[00:00] 土汪: 下面你将听到的是我跟课代表立正的对话。课代表有一些 label：YouTuber、UP主、Data Scientist，ex-腾讯、ex-Amazon、ex-Meta。同时他有一个人工智能的课程，叫做《From Users to Builders: Transform Yourself for the Age of AI》。我比较感兴趣的是课代表跟别人聊天的系列，他的视频通常还带有一份近乎倔强的理性，与此同时呢，非常接地气。这些特点让我很想知道他的 Origin Story。那今天我们刚好有机会在线下聊天，我们欢迎课代表立正。

[00:50] 土汪: 第一次在镜头之外看到你，哈哈哈，酷。我准备了一些问题想跟你讨论，因为我特别想了解，比如课代表 as a persona，或者是孙煜征 as a person。

[01:10] 课代表: 那应该是孙煜征 as a person。我最近发现我的网上人格和现实人格开始出现了一些分离。

[01:15] 土汪: 是吗？怎么说？

[01:17] 课代表: 之前我的网上人格和现实人格基本上是一样的，但是后来我发现在网上你为了传播的时候，说话就要简单一点。

[01:19] 课代表: 现实中我会把一件事情说清楚，但网上我就讲个故事就完了。然后随着表达方式开始不一样了以后，就会有一些分离。

[01:25] 土汪: 有时候即便你讲得很详细，但是你最后要给别人 present 展现出来的时候你要剪，剪完之后可能还是更简约的方式，会不会？

[01:35] 课代表: 我会慢慢……就是现在可能还没有看到我讲得很不详细的那些东西。但是我最近不是出了课吗？课里面都把要讲的东西都讲完了，然后接下来可能会越来越简单。

[01:50] 土汪: 我挺喜欢。我刚刚路上听你前两天放的，把灯光改变一下，然后先给一个就是 different version，或者先给结论，那个还挺有意思的。

[02:05] 课代表: 那个一开始被骂了，因为大家只看到了我红灯区，然后看到绿灯区，然后说这个是什么东西。但那是一个长 video，应该他只要耐心看一段，基本上都知道后面的。

[02:18] 土汪: 你知道长 video 大概的，就是看完前一分钟的人是百分之多少吗？我之前的 drop-off 非常严重，就剩百分之三十就不错了，一下就没了。

[02:30] 课代表: 我基本上也是百分之三十。

[02:33] 土汪: 所以剩下 drop-off 的全都去骂了，是吧？

[02:35] 课代表: 就会点赞。

[02:36] 土汪: 我想 maybe go back five years。

[02:37] 土汪: 我在看你刚开始那个视频的时候，一开始你是在给那个洞庭春，还是在跟他们有一些那个活动吗？那个时候你跟现在非常不一样，in a sense，你是有大胡子的，你记得吗？

[02:50] 课代表: 对，疫情嘛。

[02:52] 土汪: 当时我并没有看到你那个视频，我是后来看到的。我想问你，就是说当时你是以什么样子的一个心态，还有你当时的感觉怎么样？就 for example，你第一次把一个视频放上网，第一次以自己的形式去把自己放在网上，当时的心态和感觉是怎么样？

[03:15] 课代表: 我当时应该做了一年多的心理建设，不是马上就做。很多人可能觉得 surprised，因为我一直跟朋友聊天的时候，他们就说你很适合去做一个 UP 主，就是你话这么多，有这种想法，然后这些想法也值得放到网上。当时我就担心影响工作，然后觉得我凭什么，我又不是大佬，对吧？为什么别人要听我的？被骂了怎么样？大家有过的想法我全都有过。

[03:45] 课代表: 大概一年多，中间有过几次我觉得我差不多可以行了，但是觉得这件事太重还是没有做。有一次，有一个是李自然……

[03:53] 课代表: 李自然那个频道，他那就是随便录，然后就发现原来不是你要搞得那么精美才可以做一个 UP 主，你就直接聊天，这个东西是可以的。然后还有几个我忘了，但是总之就是心理门槛在我自己的思考之后，慢慢已经消失了，但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洞庭春那就是一个合适的契机，因为那个视频不是为我做的，是为其他的餐馆、餐馆老板做的，就是他们来问我怎么怎么做建一个团购网站，我教他们嘛，所以说是做了这个。

[04:25] 课代表: 而且当时还有一个很好的帮助我一下子起步的事情是，那些视频是当当剪的，就是当当妹。她也是湖南人，然后很喜欢洞庭春，然后我们也认识，但不是很熟。所以那个时候我就问她，我要做这些视频，我当时不会剪，能不能帮我剪。她说好啊，非常好的一人。

[04:45] 课代表: 她剪了，我觉得第一就是她剪的时候，我还跟她说我们开一个 Zoom call，然后我学习怎么剪，因为有三期嘛，后面两期我就可以自己剪了。然后就学，后来发现其实挺简单的，对，那整个一个剪辑半小时就剪完了，就很简单。

[05:05] 土汪: Fast forward 5 years，你 obviously 现在你……

[05:08] 土汪: reach out 的人更多了，然后你不只是做 YouTube 视频，也会有 B 站，然后还有自己的课。那你会不会看，就是 2020 年的时候，开始做 YouTube 视频，这是不是你的一个 tipping point？就是我们说人生总有一些瞬间是分叉的那种瞬间，you make a decision, maybe towards 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一个方向。你觉得 YouTube 是你的这样一个转折点吗？

[05:35] 课代表: 肯定是，肯定是，肯定是。多大我就不知道，很难 quantify。因为就比如说前几天，徐老师发了一个小红书，就是有一个 Manus 的员工跟他说，就是因为看了徐老师的视频，所以改变了他的人生选择。然后我下面留言说，对我跟徐老师的访谈，也改变了我的人生选择，which is totally true。

[06:02] 课代表: 就是跟徐老师的几个访谈，很明显改变了我之后的一些想法和这些选择。包括对 AI，对吧？其实 AI 理论上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就是一个数据科学家，跟 AI 没有那么大关系。但是因为当时在 ChatGPT 出来之前访谈了他，然后了解了那么多，然后 ChatGPT 出来之后，又做了很多这方面的思考和学习，然后分享，也导致我现在有 AI 的课程。人生有好多个 tipping points。

[06:24] 土汪: 但是 obviously 那个是一个。对，说到这个，我觉得昨天我在想，你的这个名字叫课代表，但是你也不是一个 typical 的像 B 站上的课代表的形式——就是有些那个视频发完之后，会有课代表出来帮你总结一下 points。那你的形式其实有的时候是跟别人去 interview，interview 别人，跟别人有个 conversation。一直到后来，你有一个 Superlinear，一个 community，你是怎么 pick 这些形式的，versus 就是一个 talking head，就是讲我自己的想法，讲我自己的 maybe 我的经验之类的？

[06:55] 课代表: 两边都有嘛，两边都有嘛。一个是满足自己的表达欲，然后讲课也是；然后访谈是学习。其实我经常说的就是，我不是一个那种 typical 的采访者，我就是跟他聊天。然后聊天过程中肯定是……就是我聊天的目的是以我为主，正常的访谈是以他为主，不太一样。就是我希望通过以我为主，能够最大化地从他那儿学习到我想学习的东西，对，这有点不太一样。

[07:25] 课代表: 所以有的时候我也会抛出我的想法，请嘉宾来评价或者说是 challenge。所以说有的时候观众也会觉得，就是这个东西我想听嘉宾说，为什么你在这儿说这么多？

[07:40] 课代表: 那我觉得那是一个 conversation，总会有两边的输出。如果只是把我的问题都去掉，然后听另外一个人讲的，其实就是在帮他拍一个视频。但是市面上百分之八九十的访谈视频都是那样子的，就是提问然后别人回答这样子。

[07:55] 土汪: 我一开始关注你的视频，就是发现了中文的这种 conversational 的东西不多。所以我看了你的，我觉得——而且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起“课代表”这个名字之后有这个想法，就是也许你 represent 的是一个跟我、跟我们类似这样的一个群体。所以我在看你的东西的时候，我有一个代入性。我不是说看一个跟我行业不相关的人去问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而是觉得也许你是我的 peer，然后你 represent some of us，去帮我看到了一些 typically 我跟那些，比如说徐老师那些人，是不会有接触的，但是你帮大家给到了这样一个 entrance。所以我想问，课代表是不是这个意思？还是课代表有什么别的意思？

[08:42] 课代表: 首先我觉得我的频道是达到了这个功能，确实是有这个效果的。然后当时为什么起名叫课代表，是我一开始的名字叫“与尔同销万古愁”。

[08:56] 土汪: Nice，完全 random 是吧？Nice。

[08:58] 课代表: 是，但那是我在传正式视频之前，传过 like 十几期视频，是一个品酒的视频，各种品酒视频。是因为当时我一帮朋友品红酒，品红酒大家就想交流这个酒喝了什么感觉。然后有几个比如冯老师或者说 Nick，他们很厉害，我就录他们怎么评价这个酒的，然后发。反正就发了，给其他品酒的朋友们一起看一下，看他们怎么形容的。

[09:25] 课代表: 对，然后喝酒嘛，“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对吧？所以说就起了这么个名字。然后应该是传了大概一年多，一直到我正式开始做的时候也都是用这个名字的，我就没有想到更好的名字。然后在 Clubhouse 上，2020 年下半年……2021 年？

[09:47] 土汪: 对，然后 Clubhouse 火了。

[09:50] 课代表: 对，然后在 Clubhouse 上，我也叫与尔同销万古愁。后来发现这个名字贼他妈奇怪。首先那个“销”，销是金字旁的销，很多人打不出来。对，然后，“与尔同销万古愁”，你要取一个……比如“课代表立正”，叫课代表很简单，但是“与尔同销万古愁”，叫啥？没有办法缩减。

[10:11] 课代表: 对，然后我看就是台湾人在上面很多，发现他们的名字都很有意思。他们都是一个跟自己有关、跟别人无关的东西，就是什么热狗啊之类的。我就想，后来一个学妹，我跟她聊天，她也是做那个 podcast，也在那儿，我就说取名叫什么，比如说学长、什么博士，然后她就说你这个东西挺像小红书上那种就是水硕毕业的那种人。

[10:35] 课代表: 然后我们一起想嘛，最后“立正”两个字是我煜征拆出来的，就是煜里面的“立”和征里面的“正”拆出来的。

[10:45] 土汪: 哦，立正，立正，就是这个意思，就是你的名字。

[10:50] 课代表: 然后课代表我忘了为啥了，可能就是有这样的一个想法，具体为什么我不记得了。但是应该就是，你说叫“老师”，很明显，对，很傻逼对吧？但是那我是在学习，这个叫立正的课代表就不错。

[11:05] 土汪: 对，这个名字我觉得其实挺好，就是因为它有代入性嘛。这个 concept 在中国长大的小朋友里面，很清楚知道什么叫课代表。然后“立正”这个东西又非常具有我们的……我觉得是一个动词在。

[11:27] 土汪: 对，一个动词在，而且有一种军训的感觉。我就会好奇，what do you mean 什么叫课代表立正？你这个人的 personality 是什么？你代表的是什么东西？所以很自然地就会点进去。因为一开始我很少看到 conversational 这种，所以我也不知道我会喜欢看这个，本来是不会点进去的。但是你经常出现在我的 feed 里面，主要就是因为这个名字。

[11:55] 土汪: 看了之后，一遍一遍又一遍，我说，啊，另外一个是那个谁，他叫 Terry，对，他是另外一种形式，他主要是 thumbnail 然后 title 之类的。然后看到你的名字、thumbnail，我就说我点进去看一下吧，就发现，啊，OK，是这样子的。

[12:15] 土汪: 你在做这些视频的过程中，有哪一些视频是，比如说不是为了观众去做的，而是为了自己想表达？

[12:22] 课代表: 90%。

[12:24] 土汪: 90% 都是你想表达？

[12:26] 课代表: 对。

[12:27] 土汪: 这是从哪里来的？我知道你是 PhD background，会不会有这种就是，我在做学术的时候，有想法要把自己研究的东西或者想到的东西告诉别人？有这种或者教人的这种 teaching 的 experience 吗？

[12:40] 课代表: 我觉得这个是天生的，天生的。

[12:42] 课代表: 我印象很深就是我在高中的时候，要写作文。我们的语文老师给我们布置，每个周要写一篇作文，就是写在本子上，命题作文。但是每个周我们还可以再写一个随笔，作文我就写得贼痛苦，随笔我就写得贼爽。在那个时候就批判中国教育体制什么东西的，哈哈哈。

[13:05] 课代表: 就说，你看到的是我们这个东西，但是你不知道背后扼杀了多少可能得诺贝尔奖的人，这里边的问题是什么。我很喜欢思考、剖析和批判这种事情。

[13:17] 土汪: 你的老师不错，他给你写评语吗？

[13:20] 课代表: 不是，就 no consequence 的一个东西，对他来说反正……对，有的时候他一看，然后看那篇觉得挺有意思的。

[13:28] 土汪: 那并不是你学术 background，还是你一开始就想表达？

[13:32] 课代表: 我觉得肯定这种东西是天性。我觉得跟学术没有关系，学术训练不出来什么东西，能训练出一些技能，但是训练不出来什么习惯。

[13:42] 土汪: 我看你第一个视频，哪怕是在讲洞庭春或者什么，那个感觉就是 competent 的，甚至会让我觉得是不是前面有三四十个视频后来被 hide 掉了？因为 starting point 就是一个 competent 的感觉。

[13:58] 土汪: 所以我就挺好奇。如果看我自己一开始的话，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台湾腔。我从来没有用普通话去 present 过自己，因为工作学习全都是英文，其实中文有些跟不上，我就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然后去 present 这些东西。结果现在我都不敢听了，现在听上去就是一股台湾腔，不知道哪来的。

[14:20] 课代表: 那你应该用英文讲了，你既然英文这么好的话。

[14:23] 土汪: 我英文不行，英文做视频……就是我的语调非常平，我写作什么可以，但是英文说话的语调非常平，所以说就不行。

[14:35] 课代表: 你如果适合英文的话，我觉得还是先从英文做起比较好。但是对，就第一期视频为什么 sounds competent？其实我就是剪辑后的结果。我现在就是 B 站课程，比如说我给剪辑的人，我自己说、然后讲，甚至有一个 PPT 我都已经知道说什么，我大概还要剪掉一半的东西——剪掉五分之二吧，五分之二到一半的东西。就是 40 分钟的素材我剪成 20 分钟，剩下的都是废话和反复要重新说的话。剪出来的时候，看着觉得哇这个人表达好流利啊。

[15:13] 课代表: 当然其实说的过程中就是这样：“大家好……”然后，“不对，不对，重新来，大家好……”这样。

[15:20] 土汪: 对，我有的时候想做一个好的开头，然后可以一直这样顺下去，然后结果就导致我经常重新开头。

[15:27] 课代表: 对，然后后来中间呢，嗯、啊、啊，这是我最早最大的问题，而且有重复性的词之类的。开头是需要多做一下，开头需要开好，中间的嗯、啊剪掉就行了。我一般都是开头可能开个十几遍都有可能，但是中间就要一遍过。

[15:45] 土汪: 这样 now I feel better，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15:48] 课代表: 对对对对对，这个是个误区，就是因为你看到的都是别人剪辑好的东西，所以觉得是这样，其实不是。

[15:55] 课代表: 但是那个 competent 挺有一个……就是你来自于第一次那个话题，我其实已经想了好几年了。因为我在读本科的时候就很关注餐饮业，去研究他们的成本什么的，很多东西包括看《Shark Tank》啊，或者什么其他的，就是 Gordon Ramsay 有一个去整理各种运营不好的厨房的节目嘛，那些我都会看，看了蛮多的。所以说我对这个问题深思熟虑了以后，确实是带着自信去讲那个话题的。

[16:26] 土汪: I see, I see.

[16:28] 土汪: 对，如果我从那时候开始看的话，我会觉得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是一个 well-developed 的状态。然后后面你好像变瘦了，有一段时间对吧？反而变得更没有那么有 authority。但不管怎么样，我觉得你现在的这个感觉，包括你在 community 里面看到的人，还有你的这些视频内容，我觉得都越来越成熟。In a sense，就是我觉得可以让更多人用到。

[17:00] 土汪: 最早的时候我感觉你好像是比较 focus on 餐饮方面，然后是科技行业的，比如之前一些大佬啊，有经验的人给一些经验。现在呢，更加 turn towards 所有的 audience，比如教你怎么赚钱，教你怎么看待人生，怎么去规划之类的东西。

[17:22] 课代表: 不好说，因为我没有刻意地 cater to general audience。

[17:28] 土汪: 还没有啊？Not yet. 也不一定要做。

[17:30] 课代表: 主要还是以我兴趣为主。就是你看到的是我个人的兴趣，从怎么升职加薪，怎么 figure out 科技，变成了更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17:44] 课代表: 然后跟玄学，然后其他的。对，就是你看到的是我兴趣的延伸。但是这个兴趣的延伸会不会带来更多的 audience？其实不一定。就是我现在频道最高播放的视频，还是采访 Richard、Hanyi、Leon 这些视频。我后面的自己那些，supposedly 受众更广的，它反而没有那么高。

[18:05] 课代表: 因为算法已经决定了，它主要是推给这些人，然后这些人如果不是一上来就感兴趣的话，算法不会进一步推。

[18:15] 土汪: 对。那你在选题的时候，你有一个 muse 吗？就是灵感的一个来源，或者灵感的一个 system？

[18:25] 课代表: 那个 Flomo。但是我最近好久没用了。

[18:28] 土汪: 你有一个 app 是吗？就 Flomo 这个 app。但你的 muse 不是来源于比如说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个环境？基本上是自己看东西想到了记下来，然后让它 flow？

[18:40] 课代表: 什么叫 muse 是一个人或者环境？

[18:42] 土汪: 比如说你刚刚说徐老师，你跟他聊过之后对你有很多影响。会不会有些人，他会基于某一些 individual，或者是他的 muse，就是我可能会 calibrate towards 这个人的那些想法，然后会启发你去做很多。但你没有？你基本上是自己出来的想法？

[18:55] 课代表: 对，就是我阅读还挺广泛的，然后很多人我都觉得有值得学习之处，但是没有觉得……

[18:59] 课代表: 对，就比如说可能 Lex、Tim Ferriss、Lenny，这些都是很明显的学习榜样；Alex Xu 也是很明显的学习榜样，但是我也没觉得……

[19:15] 土汪: 因为你做了很多内容，从一开始可能没有很多人看到，后来被看到了，也就是被或者被关注。这对你来说有什么，比如说压力，或者是你觉得归你觉得很享受，或者 how does it feel？

[19:30] 课代表: 我看过一个 MIT 教授，他讲 how to give a speech，然后他讲了他的故事，我觉得这挺有意思的。他就去了一个慈善晚宴，然后这个慈善晚宴的旁边坐着一个叫 Julia Child 的人，她是美国一个名人。然后就不断有人过来跟 Julia Child 合影，然后会问他说，就是感觉怎么样啊？就是 how does it feel to be famous？然后 Julia Child 说，就是 you get used to it, but you never get used to not being noticed。

[20:12] 土汪: 对。

[20:15] 土汪: 就是，对，这肯定是不一样的嘛，对。然后我觉得这个 is a good problem to have。有一次我跟深圳的同事去上海出差，在那边园区就有人跟我打招呼，不知道他在哪个公司工作，然后跟我打招呼，那个同事就非常 impressed。然后他说他不想要这样的生活。

[20:35] 课代表: 哈哈，但你同事不想要，不想要这种走到哪儿被别人认出来的生活。我觉得现在确实是，我每次去 Costco、中餐馆什么的，我都有点……就是我其实只想吃饭，不想被人打扰。然后我觉得其实就是好也不好吧。不好的是你确实多了一些其他对你正常生活的一个打扰，但是好的是 yeah, you got famous。我没有在 complain 这些，就是我觉得没有什么需要矫情 complain 这件事情的，你 famous 有各种各样的好处。

[21:10] 土汪: 对。我觉得在被认出来的那一瞬间或者被 recognize 的那一瞬间，是不是还是有很多 dopamine，还是有开心的那个想法的？

[21:20] 课代表: 前两次肯定有，后面就习惯了，后面肯定是没有的。就是 keep getting noticed, keep getting bothered。我最近还跟 Changewood 聊了，就是我不是很善于接受别人的赞许，就别人表扬我的话，我会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回答。

[21:30] 课代表: 然后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别人给我的建议是，别人对你的赞许，因为你会担心你没有办法 live up to the expectations；但是如果说你把这个赞许 anchor 在你的成绩上，就是别人赞许你发了这么多期视频，或者说你做的事情对他们有所帮助，然后觉得也还 OK。

[21:50] 土汪: 说到这个，我在工作里面也被给过直接 feedback。不只是我，因为我是在中国长大的，然后也有就是 American-grown-up 的那种。我们在被别人谢谢的时候，或者是说你做得好的时候，全部会找一个 excuse，就是说：“Also，这几个人也 contributed。”或者是：“I was lucky。”这种 in a way 就是在给自己稍微减点分，给自己稍微减点分，然后 be humble。我觉得这有可能有一些 Asian culture 的原因。

[22:25] 土汪: 然后我被给的建议是，just take it, enjoy the moment，然后被谢谢了，yeah, good, just take it。后来我就……因为有时候是 VC，是可以不说话，可以不说话就 OK，I’ll take it 这种感觉。这是一个要 adjust，我觉得挺有意思。

[22:42] 课代表: 是，行为上好 adjust。

[22:45] 课代表: 但是心理上挺难 adjust。

[22:48] 土汪: 对，行为上好 adjust，over time 可能也就习惯了吧，行为会带着心里的。Yeah，我也加了你的这个 Superlinear 的这个 Superlinear Academy，这个 community。在这个人群里面，大家很多是 focus on 你的课嘛，就是学习之类的。那它有不同的人群，这些人群里面，有没有哪一个人群让你觉得出乎意料的？In a sense，就是他们可能学得特别快，或者他们的想法、他们的应用在你意料之外的？

[23:25] 课代表: 我不太想给人群贴标签，但是非要贴标签的话，我就觉得我对 Superlinear 的女生们还挺出乎意料的。

[23:32] 土汪: 是吗？出乎意料是因为……

[23:35] 课代表: 因为我一直以为我的通常观众都是男生。就是我 YouTube 后台显示，应该是 80% 多是男性，然后百分之十几是女性。小红书可能女性多一些，所以我觉得基本上都是像你这样，是吧？

[23:50] 土汪: 对。

[23:51] 课代表: 然后结果你看，在最近发帖发得多了，最近发帖发得多了，基本上都是女生。

[23:57] 土汪: 我发现了，对。因为可能如果没在 community 或者没有听、没有看到的人，就在你的 community 里面，很多人会不止讲自己的学习经历，然后有很多是自己做了一些 application。

[24:02] 土汪: 有些新的想法直接就发出来，我觉得还挺神奇的，还有原生体验什么的。

[24:07] 课代表: 对，然后他们发的我每个都认真看，包括下面的评论，我每个都看，这些都非常共鸣。

[24:18] 土汪: 那现在我们说到这个，where does it go？比如说你最终对这个 community 的期待，或者你想它的 growth 的方向是什么？

[24:28] 课代表: 会员群就是会员群，其实我会把会员群当作对我会员的一个 service；然后 AI 群，我是希望尽可能地聚集 builders，然后在这上面帮助他们更好地去 build，不管是我的课程也好，还是大家互相交流、答疑。

[24:45] 课代表: 对吧，Malance 在我这上面发布的，但那是因为他当天晚上火了，所以火之前我请他来发布，他就派人直接过来发布了一下。但我就希望，本来是这个样子的——最优秀的 app，它是我们社区里的人 build 出来的，但这这是一个巨大的 exploration，和现在没有任何关系。反正我觉得它是有希望可以做成这个样子的。

[25:12] 课代表: 另外的就是，我觉得还是有……比如说徐老师，就是在这稍稍提到。

[25:19] 课代表: 就是徐老师去年中就找我了，然后 9 月份的时候我们还认真聊，然后 11 月份我就把视频录好了，但是到现在都没有发。就是徐老师有一个 aspiration，是做一个北美华人的职业社群，然后这个 long-term vision 是 10 年、20 年，一半的华人高管是出自这个社群的。

[25:42] 土汪: 啊，就像真的像一个 academy。

[25:45] 课代表: 对，而且他觉得中国人其实完全可以像印度人一样，在所有的大企业里面做 CEO。之所以没有的话，是因为很多 soft skill 大家没有培养啊。

[25:57] 土汪: 对啊。

[25:58] 课代表: 然后是可以培养的。是的，就是一方面是提升大家，一方面是聚拢人才。然后我觉得，哇，这个 vision 很吸引人，但是太大了，我觉得太大应该一步一步来。

[26:12] 课代表: 但是我就是总觉得，我一个人，或者我跟徐老师，好像很难把这个东西给做好。我还一直希望找一个厉害的运营人跟我一起做，但是到现在还没找到这样一个人。

[26:24] 土汪: 我觉得它不只需要运营的人，而且需要大家有这个兴趣。像你的这个 Superlinear Academy 里面的人，有一定经验，但不是说所有人都是大佬之类的。他们有分享的欲望，等等等等。

[26:35] 课代表: 等等等等可以把这个 community 撑起来。这个一开始做，就是我们先比如说先……它会一期一期的这种 workshop 一样，在里面先上班，对，然后就一期一期的 workshop，然后大家来讨论。而且必须要背景相似且志趣相似，大家讨论一下，六到八个人比如讨论一期，然后下一步就可以再大一点，这样子的。

[27:02] 土汪: 说回这个 Superlinear Academy，或者说回你的 YouTube 频道。经营这一些学员，或者他们做出来的东西、他们的 feedback 让你觉得 it’s worth it，就觉得特别值得？有没有这样的例子？

[27:18] 课代表: 包括分享的内容，对吧？有 Fan，他分享的他的那些经历，我觉得这个东西在中文互联网上都找不到，而且特别有意义，对很多人来说都非常有意义。对，Alice 讲怎么学英语的，直接我就受益很多。

[27:35] 课代表: 然后 share your work 也有很多，就是有些人他们通过 share your work，就知道了怎么样去 overcome challenges，然后怎么成为 builder。就是很多人之前不是 builder，然后因为学了课，和这样做，就成为了一个 builder，然后他们就是把自己做出来的东西给大家看，那种感觉……

[27:48] 土汪: 我觉得你的 mindset，我很喜欢你的 mindset。

[27:50] 土汪: 顺便插一句，我在大学的时候学的是 computer science，另外一个专业是 computer engineering。在 computer engineering 那边，它就非常强调 builder’s mindset。他让我们做的就是自己去找 chip，自己去找东西拼一个东西出来；或者是你去 Walmart 里面买一个那种电动车，你把它拆开来看里面怎么做，你自己做一个，就是这种 mindset。所以当时我在看你的……我还没买那个课，我在看 intro 的时候，我说，啊，nice，这个 mindset 是非常可以认同的。

[28:22] 课代表: 我觉得就是在新技术的时候，这是唯一学习新技术的方式。because 这个新技术它正在每天都在变化，对吧？没有人会教你，我们能教的就是 builder’s mindset，然后让大家自己去探索，这是唯一可教的东西。其他的东西我觉得都是你这个周学了、你这个月学了，你几个月之后就没用了。

[28:45] 土汪: 我觉得你们做到的，怎么说，differentiate 的点是，typically 过去只有 engineer 或者做工科的，你才有这个背景去研究这些东西。但是我觉得你们给大家打开这个东西讲完之后，它其实 bridge 了一些 gap，就是你是谁都可以。因为现在就是 tools available，没有那么大的 gap。徐老师有一个帖子就是，程序员的数量会增加 100 倍。

[29:07] 课代表: Yeah. Well, define 程序员——能调动 API 的人。就是过去我们觉得程序员或者 engineer 是一个 specialty，但我觉得未来越来越变成一个 fundamental 的 skill。In a way, 就是我们 meet in the middle——过去可能比较 in-depth，现在我不需要这么 in-depth 的技能，我也可以做出东西来；on the flip side，过去完全不懂技术的人，我可能稍微懂一点点，我就可以做出来。就是 meet in the middle，把自己的 domain knowledge 通过技术给放大。

[29:45] 土汪: Yeah, 是很大的问题。Yeah, 那你在做 AI 课程的时候，不管我们多么去简化它，或者去 dumb down 这个 concept，它还是有很多复杂的东西的。你们在设计的时候，怎么去 balance？要把它做得简单易懂, versus 给一些 depth，让大家知道一些深度的东西，怎么去 balance？

[30:05] 课代表: 对，我们主课有 200 多页的课件——200 多页是保守一点——但是我们有 4 个小时的视频，还有 projects 和 office hours。

[30:22] 课代表: 所以说，我们给大家讲的就是你先来看视频，看视频以后你去做 projects，做完 projects 以后看 office hours 讲解，然后把它做出来。有几个 project 做出来，接下来你就可以自己做。在做的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再来看课件。

[30:38] 课代表: 或者你可以先浏览课件，但是不需要搞懂，就是你知道我们大概讲什么东西。然后在过程中的时候就发现：“哦，我不会 manage AI，我这些 AI 就是跑着跑着出错，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提高它。”然后我可以来看怎么 manage AI。或者说：“哎，为什么我的这个东西做着做着就爆 token 了？”那 context 都没有 manage。

[31:02] 土汪: 你在视频里面会把重点给提炼出来，就是告诉大家这个东西是需要去关注的。

[31:08] 课代表: 对，所以就像你说的，就是深的东西我觉得还是在 build 的过程中学一点，不然的话你其实不知道这个问题重不重要。没有办法就是 in a way 把东西直接 dump 给它，你必须得自己手动做一遍。

[31:22] 土汪: 你的课也是 design to do that。听一遍能让你懂，但是没有办法让你有用。

[31:28] 课代表: 是的。对，而且我们其实也是做了很多的筛选的，比如说 RAG 我们不教，专门写了一章为什么不教 RAG，且不推荐大家去学 RAG。虽然你放上去大家就会有更多人报课，因为他们想学 RAG。

[31:37] 课代表: 但是我们特地不教。各种 agent framework、LangChain 这些，对，我们不教。为什么不教我们也会教。

[31:45] 课代表: Paradigm shift，有人攻击说这个词有点虚，但其实它是一个非常切实的东西。这个 iPhone 就是一个 paradigm shift。但是你怎么理解它？就是你如果理解它是一个大屏幕手机的话，你就理解错了。它真正的 paradigm 是它是一个 developer framework。第一，它有很多传感器是你身体的延伸，所以说你做应用就会很方便；第二个是，它是一个 developer framework，就是它并不满足你的 certain function，而是通过 apps 来满足 certain function。就是你在一个新的 paradigm 下，大家很容易犯的错误就是拿过去的学习方式去学，所以说你要先 understand。那在课程里边我们就讲了很多怎么样子 understand，然后怎么样子用新的方式去学新的东西。

[32:32] 土汪: 昨天我有跟你分享过，我觉得你的课程对我是 directly valuable 的，因为有的时候很多人在工作里面有一个自己既定的轨道，很难去跳出来去学别的东西。一个可能是你可能累了，或者你已经觉得工作很久了。然后看你的视频，其实对我来说是一个 forcing function。首先我对你这个人感兴趣。

[32:53] 土汪: 然后通过你，我去看你的课程。然后 turns out 比如我昨天跟你分享过，在公司里面我也发现了那些在去布道的一些人，他们其实看的视频可能就是你的这个东西。因为他们教的东西、我们 internal 教的东西，跟你的这个模式非常像，mindset 也非常像。所以等于 in some way，你的 contribution 不只是对你的多少学员，而是 subsequently 对中国人的 community。因为分享的也是中国人，所以我更加可以 click 到。

[33:30] 课代表: 对，我是很希望我们的学员，就是我希望每个学员做的都比我牛逼。这样的话，就是我不一定需要我来 capture 这边的价值，我希望学员们 capture 这边的价值。

[33:42] 土汪: 我有一个比较 random 的问题啊，假如说 50 years in the future，或者不要 50 years，就是说 10 years in the future，你只能留一套你的作品，不管是视频还是课程，你会想留下哪一个东西？为什么？

[34:00] 课代表: 一套……你要问一个的话就很难选，因为问一套就很好选。我觉得得说一套，because 你一个课程的话不是一个 video 嘛，是一套东西，所以我想用一套来定义。好难选。

[34:08] 课代表: 我可能还是会选我 B 站那个课程吧，B 站那个课程。

[34:12] 土汪: 是因为它留下的是你更想表达的东西，还是你觉得它能影响到更多的人？What’s the reason？

[34:20] 课代表: 就是如果从有用程度 impact 和赚钱潜力来说的话，肯定是 AI 课程。但是为什么没选那个？因为我觉得那个 AI 完全可以教，交给 AI 就行了。

[34:32] 课代表: 对，那我自己的很多东西，我觉得都内化在了那个《从会工作到会赚钱》的课程里面。然后里面还增加了不少就是融会贯通、上升到哲学的东西。我觉得它是一个比较完整的表达。其实我还打算出书，就是再变成书，然后可能在之后再迭代一下，然后再把它用更简单的方式再去阐述阐述。所以很多未来的东西可能也是 on top of 那些的。

[35:05] 课代表: 但是那里面的点我觉得很重要，我觉得很重要，就是还是回到这样的问题：我们习惯了安逸，我们还是有太多……就每个人进步的最大困难，就是自己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然后自己很多错误的假定啊或者说是习惯都会阻碍我们。那期课程我觉得还是一直在讲各种各样的点。

[35:26] 课代表: 而且都是我内化和实践过的。

[35:28] 土汪: 我还没有看你的课程。你说的这个课程是从你自己的经验出发的，还是……

[35:32] 课代表: 访谈、学习、阅读，然后再加实践。

[35:36] 土汪: 大家要在哪里可以找到你的所有的东西？

[35:40] 课代表: YouTube。核心就是你在 YouTube 上成为会员，然后填一个表格，你之后把会员取消了也可以，然后你就可以永久地加入这个 Superlinear Network。三块钱就可以加，当然还是挺值得的。而且很明显它是一个 compound 的东西，所以说加入进来的人也多，这个社区有价值。

[36:05] 土汪: 我比较喜欢那个社区的形式，因为你会跟人家互动。如果只是看视频，还是一个你一个人在讲和观众的关系，也不可能回所有的 comments。但是一个 community 里面，in a way 就是 filtered conversation，其实更容易有意义地去对话。

[36:20] 课代表: 还不错的。

[36:22] 土汪: 酷，行，感谢。

[36:24] 课代表: 好，谢谢。

[36:25] 土汪: 好，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