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宁姐 × 土汪: 没苦硬吃的大厂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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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7] 宁姐: 哈喽大家好,今天我们是一期非常特别的节目,今天是串台。串台《十万种方式度过人生》和——
[00:15] 土汪: 我是Build Log。
[00:17] 宁姐: 今天来串的台,今天是在土汪的家里,也是我们私下叙旧和一万粉特别节目的提前录制。我们今天也是第一次把这个相机,然后灯啊什么的,家里稍微弄了一下,今天也算是一个试运行。
[00:32] 土汪: 我本来是想采访宁姐的,结果我联系了一下,发现反过来了。刚好我们就录这样一个节目,也挺好。我也听了一下你们第一期,她叫楠哥对吧?我听了她的这个故事,从神学到医药学,后来又讲到脱口秀、即兴表演的那些东西,我觉得蛮有意思。你的这个节目就是这个设定,对吧?
[00:55] 宁姐: 对对对。因为我觉得大家其实除了朝九晚五的工作以外,有很多每个人自己的生活,然后你有很多不同的方式来度过你的余生。其实这个名字是张大壮起的。对,所以一直……我觉得我是一个非常喜欢探索不同事情的人,所以我知道周围,我们在中国有很多有趣的灵魂,然后也想采访一些有趣的灵魂。今天我们就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灵魂在这里。
[01:30] 土汪: 那我来试一下,配合一下你们节目的主题。
[01:33] 宁姐: 对对对。那我们来讲一下你朝九晚五这个最无聊的这块生活,先把无聊的事情讲一讲。其实你的生活就算这段朝九晚五,也是非常有意思的。
[01:42] 土汪: 中间我觉得真正最朝九晚五的,其实是我刚毕业那段时间去的一个公司,叫Schneider Electric。他们是一个一百多年的老公司,所以导致了文化就是比较朝九晚五,真的是九点钟来,五点钟走,没人管你这种。那后来去了Amazon,后来到Meta,就变成了以项目为核心的吧。就是什么时候项目如果要赶的话,就变成了什么996;如果项目不忙的话,就变成了早上11点来,然后下午随便什么时候走,这种概念。
[02:10] 土汪: 但Meta来说的话,我好像在这……大概6年半了吧,基本上都是什么早上10点钟,晚上可能7点钟回家,吃完饭。但是我对项目感兴趣,所以基本上就从7点钟什么到11点、12点,已经6年都习惯了。就我说出来可能有点夸张,但是我觉得有点工作狂,就觉得干这个项目我有收获,然后我有可能有升职,有这种动力,所以就不觉得是在工作。就这种感觉持续了至少要五六年。
[02:45] 宁姐: 哇。我知道你当时我们在夏威夷一见的时候,你就挺……你和Summer工作都非常——时间都非常长。
[02:55] 土汪: 一个是因为时差,一个就是Meta的整个文化就是这样。是是,我觉得在Meta的这个文化里面,如果能把自己洗到愿意去接受这种设定,是很开心的;但是如果觉得那个是工作和生活平衡的一个限制,那就会不太开心。夏威夷的特点是因为时差,所以我们早上五点钟起来,可能六点钟就要开会。那它夏威夷的好处就是下午三点、四点,你就基本上都到加州的五点了,就可以放了,那种是蛮开心的。
[03:25] 宁姐: 对对对,你三点四点——加州里边,其实三个小时也是可以,时间也是够长了。
[03:32] 土汪: 是是是,对对。对,但朝九晚五,基本上我觉得Meta,可能大部分大厂都是这样子,都是以这个项目为核心。然后大部分的人,我觉得其实挺对的,我的同事们,包括我,早上十点钟,很少有人八点钟去工作,九点、十点、十一点也有,去吃个午饭,下午就像我刚刚说的,到六七点吃完晚饭也回来了。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你看你项目,那个看时间段。
[04:02] 宁姐: 那你觉得你在这六年半中,就最骄傲的一件事情,或者你成长最快的是哪个阶段?
[04:10] 土汪: 从工作来说还是从……
[04:12] 宁姐: 工作来说。
[04:13] 土汪: 我觉得是带人吧。刚进去的时候,有很多这种冒名顶替综合征。刚从Amazon过去,然后到了我更想去的这个梦想公司,觉得自己没有……还没有成长起来,那个时候是没有办法带人。后来呢,大概过了两年之后,开始带几个人,最后到慢慢的可以做一个团队的这个负责人,慢慢的到这个部门里面有一点点自己的影响,或影响力,这个还是成长挺大的。
[04:42] 土汪: 那成长的点就是变成了跟不同的同事合作,然后怎么去帮助别人或者激励别人,帮我们一起做事情,这方面成长是最大的。尤其是你要跨部门要有影响力,跨部门要去立一个项目,跨部门还有更多其他的。像大公司,比如说几万人的大公司,它不同的团队之间有各自的一些不同的利益,那就要周旋:它最想要什么,我们想要的是什么,我们重叠的地方可能合作,没有重叠的地方还要去周旋。这种就变得越来越多,到后面。
[05:15] 宁姐: 我之前也听过,小公司学做事,大公司学做人。
[05:19] 土汪: 我觉得是,是吧。
[05:21] 宁姐: 那你有没有什么例子讲一讲?当时不用提项目具体内容,讲一些有什么挣扎啊,或者是具体的有没有例子?
[05:30] 土汪: 这一年之内的吧,一个例子。就是我们自己是Instagram嘛,然后我们这个公司里面有其他的这个部门,那我们大家在做AI相关的这个项目的时候,都会有类似的想法。那么我们在做完一个项目,刚刚做出一个原型之后,突然一不小心被别人给复制了。这就变成了一个……其实大家的出发点都是好的,因为大家都自己那一部分需要做,但是没想到怎么一下子就被复制了。对,那时候就变成了要么去上报,要么就想别的办法。
[06:00] 土汪: 最后呢,我们是确实得到了一些不同的部门领导层的帮助,后来把它对齐了,最后就把这些事情做成了一个统一的项目。但这个事情里面就有一个很强的成长点,我马上就撤了。所以我可以说,要么就是传统的上报,但是另外一种方法就是像做那种创业公司的感觉一样,你搞你的,我做我的,只要我可以做一个更好的产品,一定会在这个……虽然我们那些东西是内部的,一定是会有办法找到一个出路的。
[06:35] 土汪: 所以当时最大的一个感受就是,我们被别人可能复制了一部分,然后有一些冲突,我们的那些队员突然就燃起来了,就觉得要帮自己干净,帮自己的工作。我们这个小团体就五六个人,然后旁边有一堆人就自己主动联系,说我能帮你干什么,我能帮你干什么,一下子把这个部门凝聚起来了。然后我们就想了一个——怎么讲——原则吧。我说我们就把这个做一个更好的产品,最终结果我们让领导层去决定,我们做比较好的产品。这种还是挺爽的,那段时间。
[07:08] 宁姐: 就有一点赛马的感觉。
[07:10] 土汪: 对。
[07:11] 宁姐: 然后大家反而因为有这个竞争而更有动力。
[07:14] 土汪: 是的,更一致。差不多有几周的时间吧。当然这一段时间算是——怎么讲——肾上腺素比较高的时候,然后过了一段时间,大家慢慢稳定下来了,就一起跨团队合作,最后就还好了。只是那段时间让我有了这样子一个竞争的意识,发现这个东西是可以赛的,可以比的。
[07:35] 宁姐: 很有意思。就是你没有选择一个传统的方式让你的领导来解决,你选择我先把这个东西做好,放到你面前,那我这个明显比别人更好,那就是会选你。
[07:48] 土汪: 对,我觉得这也是可能这个公司的一些文化吧。当然大家都不想说我们有五六个项目,大家非得比,这肯定是不太健康的。但是在这种小的用途,它是鼓励大家自己去做这个项目,能做出来多少是多少,我觉得这个还是不错。加上现在用AI做东西的话,其实人力的成本没有原来这么高,不是说我一个方向走错,就要走两三个月,其实就一周两周的时间,很快试错,然后很快就换方向。
[08:15] 宁姐: 对,迭代得很快。
[08:17] 土汪: 对。所以这也是我这一年的比较大的一个变化。过去我比较保守,会把事情对齐好再做;现在就变成了想一想,然后差不多只要方向没有错,干就完了。
[08:30] 宁姐: 嗯,对。因为这个也跟我听到的Meta的文化很接近。我真的之前听到好像说小扎说,如果你没有失败,那就说明你还不够走,还不够快。你一定要是有过失败才说明好,你至少是一直在最前沿,一直在逼自己。
[08:46] 土汪: 对,对。当然我认为这种想法肯定有它的取舍吧。好的就是我们确实可以打开一些新局面,别人没想过的、不敢做的可以做;那坏的就是肯定有很多摩擦。在这个当中,就有些像我们刚刚说的,大家都在做类似的东西,那必定有一个或者多个人就要放弃,就统一,这种也是会有的。
[09:12] 宁姐: 对对。但在中国的话,这个都太常见了。中国的互联网,感觉他们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两个队来赛马。
[09:20] 土汪: 是吗?
[09:21] 宁姐: 对对,在一个公司里。
[09:22] 土汪: 在一个公司里。
[09:23] 宁姐: 故意把同一个项目让两个组同时在做。当然我们听众如果有中国互联网的,可能会可以……这也是我听说,我自己没有经历过。然后就是故意让大家去赛马,然后故意让一个组——他甚至不止两个,会三四个组同时做。然后因为国内人力成本很便宜嘛,所以这样的话就激励让大家每个人都做出20%的努力,甚至200%的努力。然后因为他们也是在跟别的公司在竞争嘛,所以内部先赛马,再去跟外部,所以就是有点残酷。你这个是刚好,但国内可能有些互联网公司——但是我说的不对你纠正我——就是故意这样设计的。
[10:00] 土汪: 对,就很残酷。也许我只是被安排了。我认为我自己,我们确实带了一个新的想法,先出的这个想法,然后很快地做出来了,然后后来遇到了这个情况,那也许我是被安排了。也许大家有一些背后的动机,就是你们几个要不都试试,看谁赢了谁带。这个需要大脑袋来讲。
[10:20] 宁姐: 因为Meta大家这么多年都用过,然后也都很熟悉。讲一讲我们别人不知道、外面人不知道,你知道的一些Meta的故事,或者跟我们想象中不一样的Meta。
[10:32] 土汪: 虽然我们很多外界的人看Meta是一个公司,但我认为每一个,比如说Facebook、Instagram,或是WhatsApp,后来这些什么Reality Labs,每一个小的环境的文化都是不一样的。就比如说,所以我每次在说自己的时候,我尽量会说我是做Instagram的。那在做Instagram的时候,我最大的影响就是产品经理。产品经理跟设计,他们在这个公司里面是有最大的话语权的。工程师当然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但每当我们做一些决定的时候,都是在权衡产品的需求。
[11:05] 土汪: 那它会培养出来,哪怕是后端或者做一般的工程师,他都会有这种产品思维。比如说我们要做一个——解决一个事情,我们会被产品经理推着走很多,就是说你到底要解决一个什么问题,你要把这个问题陈述写明白,或者搞明白再去做,这个是非常不一样的。然后做完东西之后,它对这种设计方面的打磨要求很高,我们会花一两周时间,大家去琢磨这个东西到底是不是反人类,到底是不是用起来舒服。
[11:35] 土汪: 然后大家会互相——我们叫吃狗粮,就是做这个概念,就是说项目做出来,然后发到大家的手机上,我们就看这个功能什么样子,然后给你挑刺。
[11:45] 宁姐: 吃狗粮的狗?
[11:47] 土汪: 狗就是狗的那个吃狗粮。吃狗粮就是吃自己的家的那个狗粮的那意思,就是自己测自己的东西。对,然后有的时候大家说小的功能叫吃鱼粮,对,这么一个概念。那我觉得Instagram给我带来的,就这种方面是特别震撼的:一个设计师或者一个产品经理可以有巨大的话语权。这跟我之前在Amazon完全不一样,Amazon更加自上而下的。
[12:10] 宁姐: 对,我听说感觉在Meta做一个产品经理,你就是相当于在做一个小的CEO,你就在经营你整个公司,经营你整个团队,所有的事情你有很大的话语权,像你说的主导性。这个产品经理是产品驱动的。
[12:25] 土汪: 是的。我之前刚来,我20年刚来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做产品设计师的,然后是一个美国男生,当时感觉就跟我们年纪差不多大,也没有多少年的工作经验。他做设计过了几年之后,他好像转成了产品经理,最后现在变成总监了,跟我是同时在公司的时间线。从他的发展轨迹你就可以明白:我做设计就是重要的,然后我就会转成产品经理,这么一条线的。
[13:00] 宁姐: 挺好的。其实你刚才讲到你之前在Amazon的文化上,每个公司的确是有它的这个基因在。我听说的好像是Google就是更以工程师为主,然后Amazon就是更——天天大家坐在一起读文档、读文档。来讲讲你在Amazon的事。
[13:15] 土汪: Amazon对,Amazon读文档很有意思。我可以讲一个我在Meta的感想。就是说我有……刚可能21年来的时候吧,我认识的人还不多,那我有一次开会啊,我们就跟我们一个数据基础设施的一个团队——在西雅图的一个团队,是Instagram之外的——我们开会。然后我当时是要了解他们做的一个技术设计,结果我们当时就是在——也是线上会议——来打开之后,然后对面突然发了一个文档,说我们大家先读五分钟文档吧。然后我一看,我就笑了,我说这是什么情况。然后我就读,读完之后大家很安静,读了大概五到十分钟,然后上面留一些评论,我们还是讨论。最后会后我就问了一下,果然他们西雅图那边的全是从Amazon跳过来的,所以他们就有这个文化。
[14:10] 土汪: 那反过来呢,我来的时候,我也准备了。Amazon给我的帮助,其中一个帮助是它会让我工作特别有条理,就是写得特别有条理。那我整理好了,我给我们的产品经理、我们的团队说,我们读个五分钟——我都没说读二十分钟,读五分钟我们开始讨论。产品经理就说:啊,不要不要不要,你给我们说一下重点(TLDR),我们直接开始讨论。就是这样子的。所以可以感觉到Amazon的文化跟Meta比较原生的这个文化有很大的这种区别。
[14:42] 宁姐: TLDR是什么的缩写?
[14:44] 土汪: 太长不看,这就是TLDR。对,我们这是一个相近的文化。就是在Meta,它不是有一个内部的那种Facebook吗,叫Workplace。这个是常识,就是说你做的所有的事情,和你的影响,你的什么都行,你想要宣布的东西,就像我们在Facebook上面发帖子一样,要发帖子。那发帖子之后会有点赞、有点踩,对,有,有有有,还有生气的那个表情,什么都有。这是一个内部的社交媒体圈子。那给你的帖子点赞的人多,就会发现这个要么是重要的,要么就是别人都喜欢的,或者在下面评论的人,就是曝光比较高。你就会发现大家——就会发现大家这个领导层对这个东西的重视,有这种小圈子的文化在里面。
[15:30] 宁姐: 压力好大。就你平常在生活中,你会天天关注自己的点赞点踩,然后你会压力很大;工作上你也要看自己有多少点赞数,然后这个它……你心里就是死死地环绕着你的工作和生活。
[15:45] 土汪: 所以刚来的人就会有一些觉得这个太反人类了:我平时都不发帖子,你让我在工作这么重要的东西上发帖子。但是呢,文化嘛,一会儿他就……
[15:55] 宁姐: 另外一个说说说看一点,文化 (culture) 的词根是邪教 (cult) 嘛。
[16:00] 土汪: 总有一点,就是一定是我公司的基因、我要做的东西,所以你加入这个公司很快就会被代入到这个文化里面。那他就会学习这个发,然后发的时候怎么去写,然后不能写得太夸张,别人看不懂,也不能写太简单。那TLDR在这个重点,就是我们写一个比如说很长的、有细节的帖子,在上面就会用那个大的这个开头写一个TLDR,几个要点。就比如说产品经理呀,或者非技术的我们的这个同事,就会更喜欢有一个这样子的东西。
[16:25] 宁姐: 很快。对,要点。
[16:27] 土汪: 对,就是基本上是要点。所以在我们的科技圈之外,我们不用TLDR这种词?
[16:33] 宁姐: 不用。是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可能是我吧,因为我是做投资做金融的。对,然后大家相对还是写邮件都比较严肃,然后你要写个缩写,可能都会被说。
[16:45] 土汪: 是吧,那我们废了,我们全是缩写。而且再说一个比较不一样的:我在Amazon,我们当时用邮件用得很多,就有公告,然后特别会在乎邮件怎么写,然后抄送谁,然后谁是主要的。比如说你问谁,你要把那个主人,比如说人家名字写好,对吧,要写明白那个格式。但是Meta它不用邮件——邮件也有,也会有人用,比如说有些领导层用——但是我们自己所有的沟通变成了用聊天。它就会导致你的生活、你的工作非常的碎片化。
[17:20] 土汪: 对,你有比如说任何时候你有可能有二十、三十个聊天,你到底关注哪一个,你到底哪个该回?你不看的话,你又不知道需不需要回;你看完之后,又被别人知道你看过了,就很多这种很奇怪的。就非常碎,很多人的工作——我猜啊,我自己有的时候会这样——我猜很多人的时间就被切碎了,我一天就在回消息,在参与讨论,在回消息,但真正做了什么工作,就每个人就不一样了。那这时候你就需要在你的Workplace上面来炫耀你的成绩。
[18:00] 宁姐: 这是一种,然后来争这个评论。
[18:03] 土汪: 对对对,有这种。然后你待的时间久了,可能自己心中也会有一个平衡吧:什么样子的帖子发出去,是又谦虚,然后确实又把你的影响说到了,又不让人讨厌。
[18:15] 宁姐: 又谦虚又炫耀。
[18:16] 土汪: 对,又谦虚又炫耀。然后可能没有太多经验,或者像去年一年很多AI写的那种帖子,基本上就很倒胃口,你看到了你就不想看,你就勿放了。
[18:28] 宁姐: 哇,每个公司也是一个技能,而且不一样。
[18:31] 土汪: 是,这是Meta主要的一个基因,社交媒体的基因。
[18:35] 宁姐: 对。你工作过这些公司三四个公司了对吧,然后你来排下去,你最喜欢哪一个,或者哪一个对于你自己来说,你觉得成长最快?
[18:45] 土汪: 我觉得还是倒序,就是Instagram第一,Amazon第二,Schneider Electric第三,要不也不会这么跳嘛。
[19:00] 宁姐: 那你这是幸运,你是一直在往上走。有的人可能是有过不同的低谷,或者是一些自我探索之类的。
[19:08] 土汪: 对。我可以从时间线说,我觉得Schneider Electric当时去那里呢,我其实没有想太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只是觉得毕业了应该有个工作。进去之后我发现,包括我的工资,包括我的发展路线,都不是软件工程师应该有的那个现代的这个路线。那它给到我的是怎么样去应对职场吧。我觉得最重要的一件事,我那经理给我留下最深印象,他就说怎么样去给别人留第一印象:不要急着冲,然后要就是成熟呀,然后留一个好的第一印象。是他教我当时在那边怎么应对。
[19:45] 土汪: Amazon呢,我觉得是一个非常规范的工程师训练。它里面很多的原则,大家做的事情的这个方法,然后在大公司里做事的这种方式,非常规范。而且它Amazon更大一个特点是,它的那个架构是那种微服务,它每一个团队负责自己的全栈,这样子让你就可以了解到,从技术的角度从头到尾都可以了解一遍。那你出去自己创业或者去别的公司,你都有点数,比别人就会稍微强一点。这是Amazon给的一个规范的训练。
[20:25] 土汪: 那Meta呢,就是一个丛林。就是你就看这个人在哪个部门呀,哪一个小的文化,你怎么应对。它给到的应该就是:你的命运是掌握在你自己手中的,你只要愿意往上往前走,你总能找到支持你的人,你总能把事情做大。那同时你如果没有这个动力,你就跟在Amazon没区别。它给个人的鼓励比较多。
[20:50] 宁姐: 我觉得我在外面看到的感觉,就是Meta是这种高薪,然后招到A型人格。它可能薪酬也比别的地方高一些,然后它对于大家的这种——不管是自我激励,还是环境造成的激励——让你工作的时间相对来说也比其他的大厂更血汗一点。但的确大家都很有动力,因为大家来的人,像对应到我们投资界的话,可能它就是那种投行、高盛这种,给你配得多一点,给你多配50%的钱,但是让大家多干了200%的工作量。然后最后大家也是,这些人就是自卷型的人才,来的人、留下的人,最后筛下来。像你刚刚六年半,你也是非常自动自动的,你就是自驱性很强的人,才会在这里一直干得很好。
[21:40] 土汪: 我也觉得好像有一部分是自然选择,愿意在这里跟自己内耗或者内卷的,是有一部分人,但我觉得不是所有的人。我怎么说呢,应该退一步说,Instagram或者Meta还是有很多正常的、普通的这种工作生活,不是说每个人都非得这样才能生存。我觉得是。但在这个问题上,如果有人听到这个好奇的话,我觉得啊,所谓的这个——我不相信工作生活平衡,但是我相信你在某一个环境里面,推,就是自己推,推到一个程度,你可以做选择,那个是最开心的时候;最不开心的是被别人推着做不想做的事情,那我就觉得工作生活平衡没有了或者怎么样。但是只要是我做的选择,再苦再累,我就硬吃呗,都是可以。
[22:25] 宁姐: 或者是公司让你出现一个歹毒不省,觉得那是你自己选择的。
[22:30] 土汪: 对对对,很好很好,对。
[22:32] 宁姐: 我们来讲一下你管人吧,因为我也是这几年开始管人,然后带团队,所以我觉得这个对于你的技能和你的每个人的情商、智商是另外一种挑战。你在你带团队,从小团队带到这个大团队,然后包括你的……我相信你也有第一次招人、第一次开人这种经历,有没有过?
[22:55] 土汪: 这个倒没有,第一次就是招人倒是没有。因为我从头到尾做的都是就是所谓的这个——我们叫技术负责人,就是帮助经理带团队,而不是自己去那个真正带一个团队。所以我有我们这个——我们本地的这个团队的经理,我们合作了五年多,后来我转给了我们的这个所谓的这个M2吧,然后这个部门里面人多一些,然后能涉及到的项目、影响的项目多一点。但是呢倒没有到招人,唯一一个跟招人相关的,可能就是招我们的产品经理,有一段时间干过这个事情。
[23:30] 土汪: 但退一步讲的话,从管人这个方面,我大概能影响的就是技术方向,然后项目怎么带、怎么做。然后后来后期的挑战,是我怎么样带成长我身边的这几个也挺强的这些工程师,变成我之前的那个角色,这种比较多。我举个例子吧,就是说我一个比较好、比较重要的收获,就是想要去——知道了要去了解别人的动力。我一开始的时候想说,好,我是一个技术负责人,我们左右12、25个人,我要让每一个人都可以成功。
[24:02] 土汪: 我花了好多的时间,把下六个月的东西规划出来,想好每一个人的优点或每一个人的短板,然后给他们安排好嘛,然后他就做就完了,或者他只要在他那个环节里面能发挥正常,他应该就可以拿到好的这个结果。我想了很多。但是有的时候我发现,最有动力的那些人,我不用催的,他都已经可以做成这样;然后有一些不太有动力的人,或者不太愿意在乎升职的,我怎么催他都动不了。我最后发现我的任务不应该是说让每个人都成功,我的任务应该是让这个有动力的人,有这个——怎么讲——有心要去……对,有心去做这些事情,把他们推上去。这是我一个比较大的收获。
[24:45] 土汪: 因为我可能最后结果就是,我对所有的人可能花了所有的心力,但是有些人不在乎,那这一部分心力和时间完全可以就是帮助到其他的人,就是在乎的人。这是一个主要的一个收获。结果就是在后期的时候发现,其实一个团队——可能我们自己也是这样——可能确实一个大的团队就这么两三个人,它做的成绩确实可以带动整个团队。后来我发现这个是我应该所谓的重点培养的几个人,这么一个概念。
[25:18] 宁姐: 其实这个很有道理。因为其实有时候我们会理所当然——一几多人——就我们都是很自驱的人,就会以为所有的人都去想升职,想要的都一样,都去想就是更努力、做更大的范围。但其实每个人,包括在每个人的人生不同阶段,其实你想要的东西也不一样。
[25:38] 土汪: 是。
[25:39] 宁姐: 那你后面的改变是就直接问他们你们想要什么,还是怎么更好?
[25:44] 土汪: 我是听了一些播客,然后发现有一些同事劝不动、用不动,我就开始慢慢地就找别人推他们啊这种。他们也有——我们比如说一个十几个人的团队里面,互相也有一些带教嘛,就不只是我非得跟每一个人玩玩玩,我们还有其他的人,他们互相是师徒关系,就换一个人、换一种方式去推。但有的时候就比较被动,然后我就把精力放在那两三个特别强的人的身上。
[26:08] 宁姐: 有道理有道理。
[26:10] 土汪: 是,大概是这样子一个转变吧,从带人的这个角度。再到更大的团队之后,模式没有变,但我发现不同的团队的——就是我们刚说的基因也不一样。我最早的原生的团队是一个特别外向、特别活跃的一个团队,所以我们讲事情、讨论东西都非常摆在台面上,别人也不会觉得我说的话太强势,别人也会反对我说的话,我习惯是这种。那我到了一个兄弟团队,我去带新人的时候,我发现这个团队非常非常内向,就我都不敢乱说话,我一说我就怕伤到了别人。那也可能也跟中国人的文化——就是新的这个团队中国人比较多,可能文化比较谦虚,比较尊重别人的想法。这个我也是发现了要去应对,可能要一个一个去暖场,然后我们才可以把东西放在桌上,大家这样去辩论什么的。
[27:00] 宁姐: 这是一种论点。我也是这几年带人之后迷上了性格测试。
[27:05] 土汪: 是吗?
[27:06] 宁姐: 因为有的时候其实我在做这些性格测试的时候,我也会对自己有新的认识。然后我们组的构成也非常不一样,就是我和我老板,从星座上来讲——其实我不太喜欢星座,但是刚好,特别就是我和老板是正好差六个月,就是完全相反的。然后这挺好,就是他能覆盖的地方我可能覆盖不了,我的思维模式和他是正好相反,所以我们就能全面覆盖。然后我招的人里面,其实大家性格也完全不一样,有一个非常内向,然后他可能就是相对来说做一些更需要细心一点的,然后他不太需要去出去跟人打交道的。
[27:55] 宁姐: 然后后面我就发现不行,这个整个组就只有我一个人一直在出差,然后一直在去做那种——因为我们做投资其实你需要接触人也很多——所以后面我招两个,更相对来说……我招到他们就是因为他们过来跟我社交,我说这个就是需要的,我们需要这种技能,然后就招这两个人,相对就能帮我解决一些这些方面的事情。
[28:20] 宁姐: 但的确,但你当一个团队里面人是完全性格不一样的时候,在很多团队的讨论,然后小组讨论的过程中,然后包括谁会讲更多、谁不会讲更多,你就要会更有意识地去说,就是说:好,那我让这个不太讲话或者是不太敢讲话的人先讲。这样别人讲完之后他可能就不太敢讲,但是他先讲,可能他至少还能讲一些,然后他也有觉得是一个非常安全的环境,因为他讲什么都——别人后面在说或反对的话这些,他可能会相对好舒服一点。或者会私下单独跟他在讲。对,所以就关于每个人也是用不同的管理方法。
[28:58] 土汪: 对,我发现你说这个,还……我们也有这个例子。我劝过一个同事,他现在已经变得特别外向了,但我一开始发现,我们当中国人的这个文化加进来的时候,他——对,对他们来说我算是长辈,我现在是年纪大了嘛,他们就会给你带一种,就是提前预知给你一些尊重,或者就在你面前会对你更加客气、更加尊重。那这种情况下,我们说的话就莫名其妙带了一些不应该有的分量,在会上我们的中国小朋友就不敢发言。后来我就跟他说:在我们真正的工作环境,首先我们的职级是在公司里不会被显示出来的,你就可以假装你就不知道我什么职级,我们就是平级,你就可以对我的想法做出疑问什么的,这才是健康的一个辩论。我觉得中国小朋友就会可能要适应一下,才会成长一点点。
[29:45] 宁姐: 我的团队里没有中国人,然后我反而觉得,对,他们从来没有给我过这样的尊重。我希望有,但是从来没有。那我现在也……我就习惯了。因为我觉得美国小朋友们,他们说话比如更直接一点。
[29:58] 土汪: 我被反对什么,我其实是鼓励的。
[30:00] 宁姐: 是。特别可笑,我们有一个小孩——你在这好多年了,我觉得我不老,但对人家来说,我可能比人家……我们已经是中等了,对吧,对人家来说,我可能比人大了十岁、十几岁。那有一天,比如说五六点,我做人的还在工作,人家走了,就走的时候……这没问题啊。我们组从来没有这种情况,我们组从来都是我看最晚,我的小朋友、我老板——对对对,我老板走啊,然后我的小朋友都什么到五点,居然这一分钟都不给你加班。那这个我觉得他可以。
[30:40] 土汪: 那我遇到的呢,是他可能会过来跟我说:上午我走了。他就会把我……有一些那个中国的就是老板还在你不能走的那个感觉,对,要说一声。然后我突然觉得我身边应该有一个什么茶水杯,应该拿一下,我的年纪一下子就冒上来了。
[30:55] 宁姐: 这挺有意思的。
[30:56] 土汪: 对对对,很有意思。
[30:58] 宁姐: 那其实在工作中,现在大家用AI越来越多,包括生活中也用了很多AI。我知道你天天用AI会成痴迷。
[31:05] 土汪: 是,最近一年用了好多吧。比如说我们从最近的开始讲,前两天我做了一个——也是做了个播客,好长时间没剪,那我就想说我能不能用AI帮我剪一下。我是一点点试的,也不是说一下子扔过去它就能成功的。首先这个Meta最近发了一个新的这个,叫做Muse,然后它的——这些都是公开的,可以说的——它的一个特点就是,它是用一个远程的一个虚拟机,然后帮你,就一个远程一个电脑帮你做东西。那很多需要用到电脑的东西就在远程解决了。
[31:45] 土汪: 就比如说咱们在手机上,我想跟它说一些怎么剪视频,那在一个远程、一个虚拟机上它就帮我做。那我就把我的这个视频传过去,它就根据我——我说过来这个叫什么字幕——根据字幕去说哪些地方你有嗯啊,有一些废话,或有一些跟节目不相关的。当然我是让它这么去做,然后它就帮我就切出来,帮我把音频啊视频切出来。那切出来之后,我觉得这个太好了。平时我要做可能五六个小时,一遍一遍地去听自己的这个,很痛苦的嘛,然后一旦有一些什么想要把它做得完美一点的就废了,你就在一个地方一直卡、一直转。好,它做了,我放手了,它帮我把剪辑做好了,这一部分我觉得不错。
[32:25] 土汪: 做完之后我又觉得,刚好前两天Claude——叫Opus 5.5——发了,它网上就疯传它做动画做得很好。我就想说,要不你给我做个片头,或者把我们中间这些——我这个朋友他是做心理咨询的,他讲了一些术语的东西,我都也不是特别能明白——让AI去给他做一些这种可视化。然后反而做的,竟然做得非常好。最后我就用了,可能用Muse剪了所有的东西,大概60%的工作;剩下40%做片头、做动画,交给Claude做,然后两个拼在一起。
[33:00] 宁姐: 你最后需要自己去再检查一些,它剪的音频有什么问题,还是基本音频剪完就是一个100%的状态,你不太用在自己的……
[33:10] 土汪: 对,这个问题非常好。我肯定是要去审核的,但审核的方式,我不想说你又帮我导到一个剪辑软件里面,我一点点看那种,我觉得我尽量想要把那个去掉。那我做的方式就是说,你在做的时候,根据我的这个字幕,和根据你理解的这个不同的这个环节,你帮我把它做成一个网页。然后做成网页之后,它就给我分成了二三十个小的环节,我们的话题点。包括我跟它说,你一定要把这个主持人的问题跟答案放成一段,这样子如果哪一段我不想要,我可以直接就选中。那我又说,你把每一个环节给我一个勾选框。最后我达到的效果,就是可能二十几个环节,我每个地方勾选一下,我不想要的我就选上,最后复制粘贴哪一个环节交给它,就帮我剪掉。就太好了。
[34:05] 宁姐: 同样是剪音频博主,也是拖更博主,听到这个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34:12] 土汪: 对,最近确实,这是最近它的一些新的可以用的。它成功在哪里呢?就是说当我有一个远程的电脑的时候,它就可以省去很多这种所谓的授权,就是我能不能用你的电脑,能不能做这个、能不能做那个,它做就完了。对,如果我是在自己电脑上,首先我人得在电脑面前,我要选,对吧,不然我电脑里面有些个人信息,万一你做错了什么,对吧。对,这种远程隔离的这种方式就非常好。
[34:40] 宁姐: 我觉得设置很好。对,这之前我也没想到。
[34:43] 土汪: 他们做的确实不错,当然也不是说完美。
[34:46] 宁姐: 夸一下自己老东家的。
[34:48] 土汪: 夸一下公司。这个东西确实不错,它上来之后股市涨了百分之十几。出来之后,它也是目前有一些限制,就是说你远程的电脑它到底有多强,比如说那个视频,我就一个G很好剪,我有30个G,我就不一定那么好剪了,也是有一些限制的。但我觉得这种技术,反正就是在慢慢的——当我这样子的人有了这个使用场景,人家肯定就会想办法让我花钱的,以后就可以越来越好用了。
[35:15] 宁姐: 是的,而且从零到一是最难的,一到一百的——是一个G到三十个G,可能相对比第一段还要更容易一点。所以像你这种喜欢聊天的,并且有节目没剪的——
[35:28] 土汪: 好一堆节目。对,那个流程你发给它,然后顶多我们就是做些审阅。我这个审了可能13个版本,也不是每次都很多,我就是每次一点点,反正就发给它让它去忙。
[35:40] 宁姐: 可以,赶紧把打包的技能发给我,可以试一试。这就是串台的好处,我来学习。
[35:46] 土汪: 对,这个蛮好玩的。
[35:48] 宁姐: 其他的呢?
[35:49] 土汪: 对,这是生活中。工作里面,AI用的就确实多了。我不知道——我这叫他张大壮,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名字不说——我不知道他们工作用不用得到。
[36:00] 宁姐: 他天天用,对吧。就是他在之前一个创业公司,所以是一个月给他1000刀的这个用AI智能体的额度,然后他到新的这个大厂了,老板跟他说你有300刀额度,他说才300吗?300一天。
[36:12] 土汪: 哦,那很多。
[36:13] 宁姐: 然后他每天是基本上可能用不完,但他老板真的就是同时开四五个,然后同时在做,然后你等于下面一个人,就是能相当于带一个团队。
[36:22] 土汪: 是,对。这这个方面能说的这个点太多了,相当于自己有一个团队,这是一个想法吧,然后还有很多用法,用法也很多。
[36:42] 宁姐: 那我觉得对,我们说好,说回这个工作里面的这个用法吧。
[36:46] 土汪: 我其实是去年25年11月份的时候开始的,当时还不是Claude,当时是那个Antigravity,Google的那个Antigravity出了。它最大的一个特点是它能控制我的网页,然后我想,那好啊,你能不能帮我做网页?我就试了一下,那是我第一个所谓的这个踏了一脚进去吧。其实Claude在去年的可能二五年的中旬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火了,但我就没跟上那个潮流。那到十一月份开始之后,我们Meta内部自己也开了一个那种群讨论这个东西,结果就出现了这种大跃进一样的这种东西,就是大家每天都在造自己想要的技能、造自己的工具,就突然一下子爆发了。然后从十月份开始到今年的二月份,就是那种火箭式的成长,就是说热度吧,应该说在内部。那就开始改变我们的工作方式。
[37:45] 土汪: 我觉得跟大部分人一样,我可能到今年的4月份、5月份就已经不能——不是不能,就是说已经——
[37:52] 宁姐: 没有它干不了活。
[37:53] 土汪: 对,没有它干不了活。并且也不写代码了,对,就是看还是要看的。
[37:58] 土汪: 但是代码基本上不用自己写,然后就开始琢磨我能用它去做多少的事情,哪些事情是不应该让人去慢慢地做,哪些事情是应该把它自动化。我后来做的一些工作也是这样子,就是有些时候呢,有点医保——就是要代替一些人类——这不是人类——代替一些人的那些手动的工作,就这种。
[38:18] 宁姐: 对对对。那比如说你都用它具体,除了写代码以外,还有哪些在工作上用得比较多?
[38:25] 土汪: 写代码是一方面,然后头脑风暴我做了很多。然后头脑风暴的时候,比如说我项目要怎么做,或者有些技术的争论,我让它帮我调研——跟播客有点像,帮我调研。调研回来之后呢,我还让它帮我可视化,就是我光看那个字或者看一个……已经不想看了。
[38:45] 宁姐: 受不了受不了。
[38:46] 土汪: 对,这也是一个进化过程嘛。
[38:48] 宁姐: 应该也就是进化过程。
[38:50] 土汪: 对,就是从怎么去交互这方面,一开始从给你一个文字,后来变成给你一个Markdown文件,后来变成了给你做一个网页。反正我用它做调研、做决策比较多,然后后面就变成了帮我去做我的PPT,做这些方案提案之类的,就变成了做这些。那这是调研。还有一方面是我们工作里面,我的那个前半年工作的核心比较多的是用它来帮我们自动化一些内部流程。这个是比较——应该是每个公司都会最终走到这一步。那我们就是做一些之前觉得一定要很多人工去完成的步骤,后来给它自动化了。
[39:30] 宁姐: 比如说在Meta的工作中哪些?
[39:33] 土汪: 就说得泛泛一点,就是说在这个公司里面,每当上线一些项目的时候,它要过一些审核。然后这个审核,你想象一下,这个审核里面有法务,有各种各样的要求,我们从工程的角度,这些要求是他可能不理解的,所以他要去了解学习这些要求,然后把自己做的项目给它对上。过去这就变成了好几周的时间要去做这种调研,然后把它过审,这么说浪费了很多人力。后来我就发现,这整个一个人力过程完全就是一个调研过程,为什么不能用AI代替?这是我去年——不,今年1月份的时候,一起做黑客松做的。后来就发现这个原来真的可以,也是这个技术水平在,然后真的可以。然后我们就传了团队去做这件事情。从一方面它就是会把很多人力的这些过程给它省掉,然后彻底地改变一下我们工作的一些模式,就工程师就不用花精力在非技术或非开发的这些琐事上面。
[40:40] 宁姐: 那很多工程师应该超开心。
[40:42] 土汪: 一部分确实是。有的时候我在想我的工作的时候也是有这种顾虑吧,就这半年。因为我们倒不是代替工程师的工作,我们代替的是一些手动的、一些具体的这个职称,我不说了。它就是他们的工作就是帮工程师、帮你的这些公司员工走通这些内部流程。
[41:00] 宁姐: 那太容易被……对,他们的工作其实就是引导啊,或者帮你去推动很多东西。那代替的就是他们了,有你这个工具他们就不需要了。
[41:10] 土汪: 对,这个就很敏感。所以我在这方面的想法,我有点感性。我在这方面想法是,确实重复性的部分一定会——不管是我做还是别人做——都会被代替掉。但是我认为这种类型的工作,它应该有一个工具版本。因为不管怎么说啊,我们开发变快了,或者很多事情快了之后,有很多新的使用场景,是你之前重复性的部分覆盖不了的,我觉得这才是人应该专注的地方,而不是说这个肉整个就被代替了。当然具体他们怎么做就不关我的,我就管不着了,反正我以后也不在这。
[41:55] 宁姐: 对,我觉得想象一下就是下面一代人,他们的生活,然后包括他们的工作,真的是我们想象不到。就是相当于你让100年前的人想象飞机,让100年前人想象社交媒体,你看也是出现很多新的工作,所以也会有很多新的我们现在想象不到的事情发生。
[42:12] 土汪: 我总是觉得人类很会打发时间,就是能把自己的时间填满,我们总是有一些方法。从农耕社会,虽然到现在效率进步了这么多,但大家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余的时间,每个人都发现自己时间不够用。我在你的工作里面,我们更加有这种感觉:效率好像高了,但是同时我比如说刚刚说的,开了五六个不同的窗口,我不停地切换,那我的工作量其实也变大了,并没有说效率高了我工作量就变小了。我觉得这个好像是没有尽头的,人总是会给自己找一些,就是没苦硬吃的这个方向。
[42:48] 宁姐: 对。那我们切换到你其他没苦硬吃的生活,比如你的吉他生活,你的博主生活,你的旅居生活,这个就属于剩下十万种生活中的很多部分。
[43:02] 土汪: 这个就是刚才我们说过,可能是一个面吧。比如说咱们聊到的在夏威夷,那是一个面,那个是COVID的时候,我觉得那个是一条线,简直是个天堂的生活。其实我老婆当时建议的,我们说既然当时租房的时候房子也到期了,我们与其在小房子里面这样困着——当时湾区还有……因为是西雅图那边有火,然后供给也不好——所以与其在这里困着,我们不如就找一个地方。那回头看的话,往回看的话,所以说夏威夷就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当时是很胆战心惊的,因为当时正好是COVID,然后所有都封控,然后还没有疫苗。
[43:42] 宁姐: 对,疫苗还没出。我们就是看,觉得哇,太疯狂了。当时的时间线可以稍微说一下。
[43:48] 土汪: 就是我们首先是去了一个滑雪,滑了一个月,然后房租到期了,然后就发现其实除了我们之外,很多朋友还是在享受生活的。后来我们就说,那要不我们再大胆一点,我们去夏威夷。然后夏威夷就住了半年吧,然后按着当时说所谓的要回办公室的那个时间,后来我们就说那好,我们回办公室。回办公室之前又先去了阿拉斯加、纽约、西雅图,就都逛了一遍。这就变成了所谓的那种提着行李,什么数字游民那种生活,大概持续了一年半、两年左右。
[44:25] 宁姐: 那你当时这些地方有一个安排吗,还是你就是走一步看一步,还是有一些选择性的?
[44:30] 土汪: 就比如说我们没有在纽约长时间生活过,就特别想去,选择性。然后西雅图是当时觉得实在是觉得跑不动了,觉得去的地方太多了,然后又要回办公室什么的。我西雅图当时有一个地方——不在Amazon已经不在了——当时那边有人租我家的房子,然后他也到期了,他也要走了,我说那要不就回去待一阵子。阿拉斯加是觉得是一个空档,当时也是我们纽约朋友的房子还没有空出来,然后我们就先说我们去哪儿,用住个房车住个两周去感受一下。有一些随机,但是也有一定的选择性,就想体验一下自己平时体验不了的这种事。
[45:10] 宁姐: 你真的是在美国从西北,从海上到西北到东部到加州全部都穿了一遍。有你最喜欢的吗?
[45:18] 土汪: 我们两个最喜欢的都是纽约。
[45:20] 宁姐: 真的?我以为是夏威夷。
[45:22] 土汪: 夏威夷我觉得……我们现在的这个阶段还是把工作放在重心嘛,所以夏威夷的话肯定是退休之后的那个首选。但工作的话我觉得要么就是湾区,要么就是纽约,就是两个这样子一个核心。纽约的好处就是——你看我们家现在这感觉出去必须得开车,纽约的话就是大家说的那样,下楼啊什么东西都会非常方便。
[45:50] 宁姐: 你们纽约当时住在哪个区域?
[45:52] 土汪: 住在——我记得好像是53街和哪条街交叉,就在曼哈顿Midtown差不多吧。对,是那个林卫他们原来的——你记得林卫对吧——嗯,对,他们的那个,他们走的时候,有家的房子。
[46:05] 宁姐: 哦,你们这个还剩的是东又上,就是刚刚跟接了一两个月。
[46:10] 土汪: 对,很好。
[46:11] 宁姐: 对对。那你们当时在夏威夷的时候,我记得你们还冲浪,对吧,就是下班之后就去冲浪。
[46:17] 土汪: 对,就是我……对,我也是,那是比较不真实的。我刚刚可能也说到了,早上五点钟起来上班,开完会,下午工作完两三点,两三点之后太阳——整个一个城市都还完全活跃的。我们就扛着那个——我们自己买了板嘛——扛着那个长板下楼之后,我们走到——我们那个时候住在夏威夷的Honolulu的Ala Moana那个地方,就离海边很近。
[46:48] 宁姐: 对,你们一开窗就是海。
[46:50] 土汪: 一开窗就是海,每天就看着云跟海。那两三点之后就扛着那个冲浪板,就去旁边冲浪嘛。那我冲浪是——我到现在也没有冲明白,因为我觉得我的手腕稳定性不好,核心力量不好,站起来总是容易摔。那我在那边其实就是求生,各种去滑水,然后求生,然后被人骂,然后在各种撞啊什么的,真的是没苦硬吃,但当时是开心的。她稳定性很好,她基本上水上运动只要教会了姿势就可以站起来;我一般是怎么就用力很大,但是最终到的结果的时候只能看运气。
[47:28] 宁姐: 那你比较喜欢的运动有哪些?
[47:30] 土汪: 我们……我现在剩下的运动变成了——冲浪没有冲成功,回来这边冲浪的环境也没有这么的好,我的借口,环境没那么好,我也不冲了——现在就变成了跑步跟滑雪。
[47:42] 宁姐: 滑雪你们还是一直坚持的。
[47:44] 土汪: 今年应该也会再去一去。滑雪也是COVID的时候带起来的这种30岁以后的新晋爱好吧。
[47:50] 宁姐: 可以可以。那你们在阿拉斯加呢?我们就按照从西往东旅。
[47:55] 土汪: 可以可以。阿拉斯加当时的最大的感受就是住房车吧。
[48:08] 宁姐: 感受了一下怎么样?
[48:10] 土汪: 说就是比较接地气的,就是怎么去倒那些东西啊,就是灰水啊什么黑水,或者倒那些东西,然后怎么样去选这个营地,在营地里面怎么做饭,这种确实有点数字游民的生活,还是比较有意思的。并且你的信号也不是很好,然后你工作、你很多事情的安排,都是要根据这个环境来安排,非常不错的。但待不了太久,我觉得两周足够了,两周我们就必须得回到这个文明社会。
[48:38] 宁姐: 文明社会的。
[48:39] 土汪: 对。
[48:40] 宁姐: 那你在那两周信号不好的话,工作方便吗?
[48:43] 土汪: 就挑有信号的地方就去工作吧,就有的时候……但当然那时候我们确实在一个旅行的那个时候,有些时候是请假的,所以稍微好一点。对对对,我们还去看了这个一个比较有意思的,是看了这个熊。当时是七月份,然后熊好像刚刚冬眠醒来,然后它们就瘦得像狗一样,特别瘦,然后它们就去疯狂地去捕那个三文鱼。我们拿着这个镜头,站在这个安全的这个位置就拍它们。
[49:10] 宁姐: 哦,它们是……那里叫什么Katmai什么国家公园是吧?
[49:15] 土汪: 名字我有点不记得,但它的设定应该就是同一个地方,就是你要坐飞机飞进去,然后进到那个公园里面。
[49:25] 宁姐: 对,然后大家很多人就站在那个台子上面远的,然后拿着镜头去拍。
[49:30] 土汪: 就7月份是正好的时候。对,看熊还是蛮有意思的,就因为可能是因为之前没有看过。就你看到它——我们想象中的熊都是很大的嘛,或者很凶的,但在那个实际上,它刚刚醒来的时候特别瘦,然后还会抢吃的,不同的熊啊什么的。然后它捕鱼的时候也特别懒,不是说有什么花哨的办法,它就站在那个地方,然后鱼真的跳,它就一巴掌过去就拿下来了,然后吃就吃两口,扔掉再扒一个,就非常浪费。
[50:05] 宁姐: 这个资源过于充分的生活就可以这样。
[50:08] 土汪: 对对对,这是阿拉斯加夏天的一个特点。冬天就是大家以为那种看极光啊,然后全是雪,但夏天其实还挺漂亮的。
[50:15] 宁姐: 是是,对,对。那你这个夏威夷,然后再往这边加州你是生活过,然后滑雪。对,讲讲你们那一个月滑雪吧。你们真的是从夏天玩到冬天,全部都玩遍了,在这两年内。
[50:28] 土汪: 对,滑雪其实主要是也是要是林蔚带的,他就是想组织大家一起去,就是滑一下,他有滑雪的朋友嘛。然后去了之后我们其实不会滑。
[50:37] 宁姐: 那你不会滑就在这玩。
[50:39] 土汪: 对,我只滑过这个双板,我没滑过单板。然后去了之后呢,滑雪这个事情啊,就跟冲浪类似,就你一定要有一个或者一群这种非常热血的,他就特别爱这个事情,他就可以把你感染起来。那我们在那里是有一个朋友,他带我们,就硬是教了我们两个周末,就两周,中间我们自己去学。然后他就教我们,从最基本的开始,怎么去滑坡啊,然后怎么转身,一点点教,然后就把我们的兴趣带起来了。那基本上就是大家就一起坐缆车到一个山上,当然等我会了一点之后,然后他们就说喝一口啤酒吧,大家冲啊,然后就这种非常不负责任的,但是就很好笑、很好玩的这种气氛,就把我们的这个兴趣带起来了。
[51:25] 宁姐: 那你们这个朋友是不是好朋友?我的朋友是不是……他们就上黑道,然后我自己在地道上唱歌那种,他们会找不到人。他们会有各种方式就是骗你下嘛。
[51:35] 土汪: 就我们也下黑道。当时我好像也下过黑道了,但是说他说这个雪特别好,摔起来的时候你也不疼,确实也是这样。然后他会就是带我们,说什么啤酒啊,埋在那个雪里面藏起来,千万不要忘记是哪里,然后回来要再回来喝啊什么的。就整个一个气氛,一方面是会刺激你,会让你去滑,但他因为他是教练嘛,他确实也可以教人的教练,他会比较就是保护你,什么时候真的有问题啊或者真的危险,他不会让我去滑的。
[52:08] 宁姐: 这个很重要。对对,还是要有这个安全网,会有人在保护的。
[52:12] 土汪: 我们两个有一次,那应该是在Vail那边的一个地方,我们俩——我跟我那个教练一起去,那朋友一起去——然后最终他说我们上山顶吧。然后上山顶的是那种特别危险的那种小凳子,两个人的,上去。然后他越看越觉得:Shawn,我觉得这个东西可能有点对你不太负责任。然后我们上去之后,那边还有两个那个就是骷髅头,就是画好的,就是致命,又不只是——就不知道可能是双黑钻道吧。然后又爬过去,他就说致命的你可以不用滑。那过去之后我们俩扛着板,走到那个他想下的那个地方,真的是一个悬崖。然后他说——他对我说:这个你,对你确实不太负责,我觉得你不应该下。然后他就先这种——你知道在悬崖边上,他要先这样趴在地上这样爬过去,看一下那个落差是多么严重——然后我也看了一下,我就觉得不行。他说你要不下去到那个地方等着我,你帮我拍一下。他就从那个悬崖上面这样跳下来了。
[53:05] 宁姐: 那你怎么下去的呢?
[53:09] 土汪: 我是绕远路,也有点危险,但是比那个好多了,起码我可以扒着墙,他那边就只能直接掉下去。他就从那个悬崖上面跳了多少英尺,然后再开始滑。
[53:22] 宁姐: 听着我这种恐高人士就有点不行了。
[53:25] 土汪: 反正这就是滑雪的那一段吧。滑雪其实还挺会认识到好多——如果你愿意这种没苦硬吃的朋友。因为滑雪很痛苦嘛,就你要走来走去啊,你要爬上去,包括像滑单板经常会有的时候卡住动不了,然后就很累。但是呢它就有一种——当你累了一段时间之后,哪怕你滑下来那只是五分钟的时间,这个肾上腺素,然后还有这个什么多巴胺,来得会让你很开心。
[53:55] 宁姐: 白色鸦片。
[53:57] 土汪: 哦,是白色……啊,是,这是个好词,对。然后就给你这种通过运动给你这种正向反馈。从这件事情以后,我们就开始尝试不同的运动,就发现哪怕我不是小孩子这个身体,但是我也是有适合我的运动,可以给我这种正向反馈。
[54:12] 宁姐: 很有意思。除了这个运动,你还有音乐对吧,也是你就是30岁之后,这我们都有嘛。
[54:18] 土汪: 对,新的尝试。我明天就要去——当然发出来这个肯定不是明天——但明天我们就要有一个表演,我们唱的是那个李白。
[54:30] 宁姐: 哦,李荣浩的那个李白,很好。
[54:33] 土汪: 然后这个其实我很小的时候……
[54:35] 宁姐: 我猜你小时候说不定也喜欢这个,所以你现在才学的。
[54:38] 土汪: 我小时候就喜欢唱歌嘛,然后唱歌又不能干唱,我就想,觉得弹吉他很帅。对,我说过我想学钢琴,然后我家人说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容易学这种,就是太费钱,大项目不给你学了,你就吉他可以吧。我还记得,从小就有学,嗯,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我为了买那个吉他,我当时——我爸让我说你要考到年级前40名,我才可以让你去买吉他。
[55:08] 宁姐: 哇。
[55:09] 土汪: 我当时考了个什么43还是47,我忘了,最后我就软磨硬泡的,就买了我的一个吉他。
[55:15] 宁姐: 那是高一吧?
[55:16] 土汪: 高一。
[55:17] 宁姐: 好。
[55:18] 土汪: 然后当时就学了,但学的还是学习为主吧,就是有时候周末去一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学了一点。那这么多年,我只会按一些那种分解和弦,就是很简单的和弦,可以稍微唱两句。那现在呢就觉得,已经35岁多了嘛,当时开始的时候,现在36了,我觉得这个不代表我的年龄,这个我年龄……对,因为我觉得很多事情现在不去学的话,那还要等什么时候呢?嗯,那我就想说那找个老师吧。我跟老师也讨论了一下,他说学什么样子的更有意思啊,他就说你不如就学电吉他吧,我以为独奏很帅。
[56:00] 土汪: 是,然后也是因为我跟这个老师还录过一个播客,我跟他讨论过为什么有一些学生会留下来继续学。我们讨论的结果就是,确实可能跟这个气场,跟你喜不喜欢这个工作室,喜不喜欢这个老师有一些关系,你觉得跟老师聊得来,然后它也变成了一个我周末可以放松的一个方式,所以我就慢慢地学下来了。学了一半,老师就递出了一个橄榄枝,其实我们每年都有学生表演节目。
[56:28] 宁姐: 好棒。
[56:29] 土汪: 我们就在他的小的工作室里面,也就是在那里学的人,可能互相也都认识,大家小范围的有一个表演。
[56:38] 宁姐: 很好啊。所以你们是一个乐队,还是你自己一个人来表演的?
[56:42] 土汪: 现在算是一个不成型的乐队吧。我们老师帮我们弹贝斯,然后我们有一个弹吉他独奏的,然后我的水平线只能弹节奏。
[56:50] 宁姐: 我也弹节奏的。
[56:51] 土汪: 是吧。
[56:52] 宁姐: 对,弹节奏。那你学的是独奏?
[56:54] 土汪: 你学到电吉他的独奏,他都教。
[56:57] 宁姐: 那很好,因为这个节奏比较好弹嘛。我也是,我表演的话我就先下一个位置。
[57:03] 土汪: 对对对。
[57:04] 宁姐: 很棒。那你有鼓吗?
[57:06] 土汪: 有一个鼓,那个打鼓的同学,也是老师教的。对,他可能不是这个老师教的,但是他们那边的吉他老师。对,我们也就是凑在一起试了几次,觉得还气场也挺合,都是男生嘛,然后也挺开心,然后每次就每周啊、每两周去练一练,这样的。
[57:25] 宁姐: 很好,很好很好。那我们到时候可以把那个视频插出来。
[57:30] 土汪: 可以,到时候应该就出来。我已经好多那个半成品、失败的排练视频了,到时候希望明天可以顺利。
[57:38] 宁姐: 那你觉得工作的快乐,以及你运动的这些快乐,不一样那么快乐吗?
[57:45] 土汪: 我觉得……我想说这个年纪,我确实觉得挺老的。
[57:50] 宁姐: 没有,不要这么想,不要再说年龄了。
[57:53] 土汪: 这么说吧,你看啊,比如说我在这个工作里面已经工作12年了,也得到了一定的这个尊重。那回到这个学吉他这个场景的时候就很有意思,那个老师可不觉得你是谁是谁,你很多东西,比如说阅历……我真的就是像一个——就是大一学生刚来美国、不懂英语的那种状态一样,他说的我真的就是不懂,中文也不懂,英文也不懂。然后就这种可以把我脑子里面一些很老旧的一些细胞可以刺激一下,就真的在学一些新的东西,就有点像学一个新的语言。那碰巧学习它是我感兴趣的,所以我觉得它给我带来的这种正面的这种学东西的这种感觉特别好。
[58:45] 土汪: 对,然后呢,再加上我觉得比过去要简单,也是用AI,就是老师讲了不懂了,我什么都没听明白,但是我录下来了,然后回来就跟AI讨论一下,就这种。它给我带来应该不是成就感,也不是那种运动的那种,就是多巴胺,而是让我发现你又可以学这么一点东西,但是又没有这么大的压力去学一些东西。对,然后隔段时间来一点,那老师也不会真的骂我嘛,反正就大家就点到为止,然后有一点阻力,然后有一点前进的进步的这个感觉。
[59:20] 宁姐: 超好超好。那你在学吉他中,这个尤其是学电吉他独奏,你觉得最难的点是什么?
[59:28] 土汪: 应该是手笨吧。你可以看我的手也有一点……
[59:32] 宁姐: 我也是刚准备看你的手。
[59:34] 土汪: 对。我也是吉他人的时候,应该是行外人觉得有一些难、有一些也不难的。我没开始学的时候觉得什么都难,但学了一部分发现有一些滑呀什么的,我也是可以做到的。但慢慢也觉得,要把同一个东西能弹下来,跟弹到真的好听,是特别大的区别。老师也会时不时地鄙视我一下:你觉得这个就可以了吗?这个应该是最难的。
[1:00:00] 宁姐: 人家都督促你,很好。
[1:00:02] 土汪: 对,我觉得我能达到的,在我的业余时间达到的,就是我可以把想要的东西做出来,或者把它录下来,但是我猜我应该到不了那种确实可以去给别人去演奏啊什么的那种,应该到不了那个程度。
[1:00:15] 宁姐: 没事,我弹得更大,我也敢演。你只要找到够愿意捧场的观众就可以。
[1:00:20] 土汪: 对,这个很重要。
[1:00:22] 宁姐: 这个我这两天也在想,我觉得就是要什么——要人菜瘾大——真的就只要脸皮厚。因为我们在华盛顿特区一带,我们有一个吉他社,然后我们现在已经开始在这个酒吧,然后在餐厅去表演,然后每周五演。我觉得很好的一点就是,因为我们也不收钱,我们就管顿饭,管顿自助。但是坏处就是我们演了一个月下来,我的体重蹭蹭地在上,因为每周五都晚上八九点就开始吃自助,演完之后再吃嘛。对,然后就是很开心啊,对,主要就是开心。但真的就是,我们也就设定好合理的预期,跟这个餐馆,我们也不会——就是如此低的公道,你丑老爹不要享用高水平。
[1:01:05] 土汪: 那你们要一晚上演几个小时啊?
[1:01:07] 宁姐: 我们三个小时。
[1:01:08] 土汪: 哇,那很久。
[1:01:09] 宁姐: 但是我们也人多,我们好处在人多,所以每个人你就准备个素首歌,差不多就可以了。
[1:01:15] 土汪: 哦,是我看到你视频里面的吗?
[1:01:17] 宁姐: 对对对,所以很烂吧,但就是敢演。
[1:01:20] 土汪: 有意思有意思。
[1:01:21] 宁姐: 对对对,但不管怎样就是快乐。
[1:01:23] 土汪: 我想问一个,餐馆会承担任何风险吗?就是万一哪天表演演砸了?
[1:01:28] 宁姐: 他也不介意,也不能累太早了。所以我们就是强调完成度,然后这些滑音能省就省,就是完成度是第一。然后对,当然这个也是一个逐步越来越好的过程。
[1:01:40] 土汪: 对,我也之前我在学唱歌,然后我的唱歌老师也有一个小型的音乐会,就是大家唱的人一块唱,然后我唱一半唱《大鱼》忘词了,然后有一个主歌就没有唱,但我觉得就是没关系,失败也没关系。
[1:01:55] 宁姐: 然后但就是这个快乐我很能体会,就是因为我是一个所有事情都愿意学新东西的人。
[1:02:05] 土汪: 你学的东西太多了,你的参与特别多,我就看你的朋友圈嘛,生活非常丰富。
[1:02:12] 宁姐: 对对,我就是喜欢,所以我很能理解你说学习的快乐这个点。我每年会开始一个新的体育运动,然后每年都是不一样的体育运动,所以导致我就是没有一件事干得很专,但就是跟我做工作投资一样,铺的面很广,主打一个面广。
[1:02:28] 土汪: 那这是有意为之的,对吧?你确实想给自己这样子一个换一个。
[1:02:33] 宁姐: 因为我觉得这也是我在——就刚才提到这个性格测试——然后我在我之前那个工作,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工作,就是非常稳定,然后是一个就是没有人从那个工作离开的这么一个工作。然后后来我也是做一个——跟我的朋友一起做一个性格测试,然后就意识到原来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我会追求更广,然后我会更喜欢不断学习的快乐。然后我第一份工作其实是做——就是量化研究,就是跟很多中国小朋友一样,就是做这种量化基金的分析。然后我就意识到说,我就只研究我这一个策略,太窄了,太窄了。然后我在当时那份工作的时候,我就开始自己——我现在回想,我当时应该是潜意识的——就是我是非常好奇……
[1:03:15] 宁姐: 我会对其他事情都很好奇,我就会去找别的组都在做什么,因为一个公司内部相对还是比较开放的。我就去做一个收集的数据库,然后就收集,然后大家不同的策略都是什么样子,然后大家每一个策略的异同,然后我就会自己自发地去干这些事情。然后这也是一步一步导致,现在我不光是看量化研究,我看公开股票,就从股权、债权、一级、二级所有都会看。所以我就是,后来我就是意识到,就是接受自己是一个最重要的成长的过程。我就接受到我自己就是一个——用不好听的话说,注意力就很短;用好听的话说,就是一直对不知道的事情很好奇的这么一个人。所以你刚才说那点,我就觉得很有共鸣,就是你这种学习新知识,然后接触新的东西的快乐的刺激,对于我来说是最大的动力,可能是学霸的后遗症吧。你是不是上学的时候也这样?
[1:04:05] 土汪: 我就是觉得新的东西对人的刺激感是有点上瘾的。
[1:04:09] 宁姐: 对。
[1:04:10] 土汪: 然后你发现,尤其是证明自己可以对新的事物、新的挑战能够做到的话,这个感觉是一直想有的。
[1:04:18] 宁姐: 对,一旦有这个循环确实就……对,包括你刚才讲到弹吉他,比如F和弦以前弹不了,这个东西就是——人类怎么可以弹一个大横按,对吧?以前刚学的时候就觉得这不可能,这个东西就不可能做到。
[1:04:35] 土汪: 后来发现琴不好。
[1:04:37] 宁姐: 对,琴也有换琴。对,然后就不断地练、不断地练,然后当你突然某一天回来,发现我可以做这件事情,那种快乐的感觉你就会非常地明显。然后包括你录歌,然后你可能第一遍录下来,你就觉得就是很糟糕,对吧,但你不断地练、不断地练,可能练一个月两个月之后,你发现这首歌我能背下来,我不需要看谱,我就非常肌肉记忆地就能把它弹下来。然后再回去看,就之前那些难点,对于你来说现在不是一个难点了。然后那种快乐的感觉,我觉得也是学琴带给我一个快乐吧。
[1:05:10] 土汪: 你学的东西是不是只是因为它是新的,还是你觉得它是难的?你对这个难的东西有没有特别的追求?
[1:05:18] 宁姐: 我以前刚工作的,第一份工作的时候会有。就是我因为就是可能MIT出来的吧,就是你会觉得我得行,我都行。我就会觉得我周围朋友做对冲基金的,然后做最难的这些事情,做结构化产品,做衍生品的,这些是最酷的。然后我会后来——我觉得也是接受自己的家——我就意识到,原来在这些人的智商里头,我就不是那个最牛逼的,我就做不了那个。我做那个可能我能做到60分,但是我如果是去做其他的一些策略,或做其他一些——包括像我现在做的工作——我觉得我轻轻松松我就能做到一个80分,我稍微努力一下我能做到90分,我会比别人更好,那其实你就不需要苛责自己,对吧。
[1:06:05] 宁姐: 所以我觉得我这些年的,就是认识到接受自己,就是接受到:好,我就是智商我可能是中等偏上,但是我真的不是绝顶聪明的人,然后我就不需要去跟别人抠那个东西,然后你在不同的地方不需要做最难的。我非常理解你这个问题,因为我有一段时间就是这样觉得,我就是觉得我要去做最难的、最高精尖的,然后去解决最难的问题,然后这才能体现我的价值。后来我意识到就是,可能我的价值在于,我比一般做量化的人更务实一点,然后我比一般做销售的人更懂一些金融。所以我现在的工作,因为我需要去了解所有的不同的策略,这个就符合我刚才第一个点,就是我的面铺得很广;然后第二,我是要能理解别人的策略,非常快速地理解,在一个会议里一个小时内,我就要理解他策略好的点是什么,不好的点是什么,然后做出我的投资的判断。所以这个就是它又不停地有新的知识,然后面又很广,然后又能平衡我自己的性格和我自己的技能。所以我觉得就是,这是我工作十几年,就找到我一个完美的匹配。
[1:07:15] 土汪: 但是很远,那一定是谈图。这个挺有意思的。你刚刚说那个状态,就说到在比如一个小时之内做出一些判断,我想象了一下,在我的这个工作的这个圈子里面,我完全可以做到,但是除了我这个圈子,我就没有这个话语权了,所以没有这个深度了,就没有办法做出一些比较好的判断。你们这个工作感觉还挺难的,就如果是你不懂新的行业或者什么的话,你是要做很多调研才可以,对吧?
[1:07:40] 宁姐: 对对对,当然也是这么多年积累,就是你习惯了接受这样新的信息。
[1:07:45] 土汪: 对对对。
[1:07:46] 宁姐: 那我可能这一个小时谈完之后,我如果不能做判断,我就要判断出来我是不是要继续了解这个,继续了解这个投资的项目或制造,我是不是觉得这个是值得我的组和我来花更多时间研究的一个事情。如果我可能开完一个小时的会,我就觉得这个事情就没有太多的确定性,或者是这个公司、这个项目可能大概率不会成功,那我就不要花——让我们组员花更多的时间去做深入研究。
[1:08:25] 土汪: 我没有了解过你行业的天象级,好像非常有道理。只不过我在我的思维模型里,是我的那个圈子里面的决策,然后对你来说可能是一个更大的圈子。
[1:08:35] 宁姐: 对对,毕竟我也干了十几年了,又报了年龄了。
[1:08:40] 土汪: 刚你说这个内向外向,我觉得挺……我还想过一个问题,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一直都觉得我是一个内向的人,然后呢我在工作环境里面被别人说是外向,因为有的时候我比较强势,有的时候去做一些决定,然后主动联系的时候比较强势。那是不是在不同环境里面,其实我们就会合得来不同的角色,对吧?
[1:09:00] 宁姐: 我其实是一个ESTJ,我是一个90%以上的E。
[1:09:05] 土汪: 我是NFJ,只有一个J。
[1:09:08] 宁姐: 我觉得这个J也是这么多年工作,把我一个射手座变成一个J。
[1:09:12] 土汪: 对对对。
[1:09:13] 宁姐: 然后就变成很有计划,我需要每天想我半年以后要做的投资,然后需要想我整个组的事。但是刨除那个,我们是完全相反。你好……跟我,跟张大壮是一样的,你跟张大壮是一样的。然后但是E这个部分,我是如此E的一个人,就从我说话里面看出来。然后但是我在第一份工作的时候,我被我老板说我是一个内向的人。所以工作真的会就是……你会……我觉得我没有故意戴上不同的面具,就有的人会说自己进办公室就会戴上一副面具,或者是自己装成另外一个人,我没有那样。但是我在第一份工作的时候,我的确觉得,包括可能是语言的关系,包括你胆怯,或者是对于我可能刚开始工作的时候,还是会有更多中国人的这种方式,可能对于老板过于地尊重,然后不太敢发表自己意见,这些等等一系列加起来。然后当时那个也是我的一个警钟,然后就是意识到,明明不是这样,对,我为什么在这份工作里会展现出完全不同的一个人格?后来我觉得这么多年,就越来越做自己了。
[1:10:15] 土汪: 我觉得在一个领导岗位是养人的。你在带人的时候——不是你啊,我在带人的时候,或者有了一定的话语权的时候,它就把我变得越来越我自己想的那个方向,比较务实,比较愿意去说,愿意去给别人一些方向,就跟生活里确实不太一样。
[1:10:35] 宁姐: 那还有一个说法挺有意思,他就说没有实际上意义的内向,你觉得自己内向,你只是没有好朋友,只有泛泛之交。
[1:10:49] 土汪: 当我跟特别熟的人在一起的时候,会变得非常的开放。
[1:10:52] 宁姐: 是。
[1:10:53] 土汪: 非常的能聊,但是如果跟陌生的朋友在一起,可能就变得非常内向。
[1:10:58] 宁姐: 对,所以我觉得这个东西真的挺有意思,非常看情境。
[1:11:01] 土汪: 对。
[1:11:02] 宁姐: 我刚才讲到我这个性格测试,就不仅是MBTI,还有其他性格测试。
[1:11:06] 土汪: 还有?
[1:11:07] 宁姐: 对,做很多。然后我就每次做,我都会意识到一点新的自己。然后包括就最近这次,三年前的话工作,我觉得跟我最后做的那次性格测试,然后真的就全盘接受我自己之后,然后才选择好——这个特别舒适的舒适圈可能不适合我,我还是需要一些挑战,然后我可能更适合做一些开拓性的工作,然后就接受了新的挑战,然后接了这个职位,结果非常合适,我觉得还是挺幸运的。
[1:11:35] 土汪: 我们可以单开一期。
[1:11:37] 宁姐: 可以可以可以。
[1:11:38] 土汪: 好的好的,很开心很开心,感谢今天你过来。
[1:11:42] 宁姐: 成功,谢谢,今天聊得不错。
[1:11:44] 土汪: 来来来,串台成功。这一期到时候我们可以在两个平台上都看到。
[1:11:49] 宁姐: 可以可以。
[1:11:50] 土汪: 好的,那我再期待下一期,下一次我来准备问题。
[1:11:54] 宁姐: 好,感谢。
[1:11:55] 土汪: 好,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