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 土汪: 上次我们吃饭的时候,我们也聊过比如说在大公司跟在创业公司的这种区别,包括个人的感受,还有它整体上的不一样。所以咱们今天就从这个方向,对于一个从来没有进过创业公司的人,比如说我,你如果想安利他去这个公司的话,你会告诉他这个创业公司爽在哪里?

[00:20] Leo: 其实是个非常多元的一个问题,然后加入一个创业公司要考虑到很多方面。比如说比较明显的一点像年龄、家庭、有没有孩子、财务状况等等。我觉得很多时候去创业公司工作是一种不同的生活方式。比如说因为你加入创业公司的时候,你的生活不再是两点一线去公司,然后从某一个时间开始上班到某一个时间下班。你的生活可能变成了你要去跟不同的人群打交道,你要去想,尤其是很早期的时候,可能很多你的时间是花在去思考怎么让这个公司活下来。在大公司里,极少数情况下个人需要去关心这些问题。所以它是一个很不一样的一个生活方式。

[01:00] Leo: 其实我也思考过很多次。像最开始我加入第一个创业公司,那已经是11年前的事情了。

[01:16] Leo: 那个时候觉得真的是一腔热血,然后觉得我来到了硅谷,然后加入一家创业公司,非常的兴奋。然后每天早上6点50出门去上班的时候,堵在237上面堵一个小时,非常的兴奋,人是很亢奋的一个状态。每天晚上十点半回家的时候,人也是一个很亢奋的状态。现在想让我再回到那个状态,我已经完全做不到了。

[01:45] Leo: 为什么那时候有这种状态?那个时候因为刚刚毕业不到一年的时间,然后去了一家创业公司,然后面临的都是一些很新的东西。然后从中国上学,来到美国上学,然后上学之后到达硅谷,然后加入一家创业公司,觉得这就是硅谷,这就是创业公司,是一个很不一样的一个人生的新的里程碑,会非常的兴奋非常亢奋。虽然每天也很累,十点半到家之后倒头就睡,睡醒六点半六点五十接着出门去上班。刚毕业的第一份工作的兴奋,还是创业公司,都有。更多的是一个自己从没有体验过的生活。

[02:15] 土汪: 我第一份工作就比你这个无聊多了。它是一个一百多年的那种老企业,首先不是创业公司,再一个它也不是大厂,不是硅谷大厂。我老板很好,第一天的时候带我吃饭,他说他曾经招了一个bartender,然后经过了十年在这公司培养。

[02:31] 土汪: 他是一个年薪十万的manager,在Boston买房子,然后有家庭什么的。他说after 10 years maybe you can do it。因为那时候我已经知道大厂的我们刚毕业的人起薪是多少钱了,就是在那种传统企业里面,就会有一种幻灭的感觉。刚好跟你说这个是完全相反的。

[02:50] Leo: 这个可能更多的,我觉得可能更多的是硅谷跟非硅谷的一个差别。硅谷这个地方无论是创业公司还是大厂,它都能带给相关从业人员一个相当可观的一个收入,因为它的这个节奏是比很多地方要快非常非常多的。包括这波AI的浪潮,大家发现很多时候不像过去十年一个迭代,可能现在一年甚至半年就有一个比较大的迭代。

[03:15] Leo: 我个人感觉的话,创业公司可能很多时候还是要去抱着一个体验完全不一样的一种人生的一个心态去尝试。

[03:20] 土汪: 你当时是怎么进到这个,或怎么选到这个公司?

[03:25] Leo: 我毕业之后加入的一个公司是Oracle,Oracle然后里面做里面的老的Sun Microsystems那个部门,然后做operating system,做一些performance的东西。说实话很缓慢,然后里面很多员工可能在里面已经待了十年二十年。

[03:46] Leo: 我印象很深的是,我在那边一共待了可能六个月,然后在中间这六个月过程中有一个员工迎来他在Oracle的20年——其实是从Sun Microsystems过渡到Oracle 20年——然后全组给他庆祝。当时我就在心想在同一个公司待20年是怎样的一种体验。很多时候他们已经完全适应了那个节奏,完全按照Oracle的那个节奏在走。他不会说我想去突破这个框架去做一些什么其他的事情。

[04:15] Leo: 然后并且整个大组的氛围就是,他们不期待我在一年之内有什么产出。但我自己是很想去——那时候刚毕业嘛很有冲劲——然后我自己很想表现自己,想学习新的东西,想去创造一些东西,很快就觉得无聊了。

[04:30] Leo: 这个时候有一个recruiter,有些recruiter,然后其中有个公司叫Pure Storage。这是我加入的第一个创业公司。然后我问了一些比较年长的前辈,他们说这个公司不错,Diane Greene投过的。然后我就往上搜搜,Diane Greene好厉害,她投过的公司应该还靠谱吧。然后去面了面,面试整个过程让人觉得非常的耳目一新。当时就觉得哇这是一个创业公司的氛围,所有人节奏非常快,而且都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思维,跟我在当时在Oracle的那个状态是很不一样的。

[05:00] Leo: 可能说大家是我们有一个一年的规划,我们按照这个一年规划慢慢来,然后中间过程中可能我们招一些人,这个人他可能给他半年的时间去ramp up。

[05:05] Leo: 但创业公司就是上来就会给你这么一个问题,不管你是新人还是老人,把这个问题解决掉。当时给我的冲击非常大,然后让我就萌生了加入的冲动。

[05:15] 土汪: 你是在面试的时候冲击非常大?你就看到这些人是怎么work的?

[05:20] Leo: 对。像当时我在Pure Storage的时候,最开始做的几个项目,我知道它很重要,但是我那时候还很junior,我不太能理解它在公司层面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后来我多年之后当我回头看的时候,我发现很多当时做的东西,对公司来说就是我下一个季度的财报能不能达到预期——这样的一个重要度的产品。但在大公司里面很多时候,这可能是一个level 10的一个要求。

[05:50] Leo: 对,就是我们下面可能说是在执行上层的一个决定,但并不会直接去影响到business outcome。但在小厂里,在一个尤其是比较早期的创业公司里,everything about survival。

[06:00] 土汪: 会不会有人觉得这个决定太疯狂了?就好好的Oracle就不要了?还是说大家都在硅谷都理解?

[06:05] Leo: 这是一个好问题。当时我其实没有太去感受这个事情。如果现在让我回头想的话,我觉得大家是习惯了这个文化和氛围的。当时没有人觉得很吃惊,唯一吃惊可能就是觉得。

[06:20] Leo: 时间好像待的稍微短了一点点,但没有人表现出来非常惊讶,大家都觉得挺好的那就去吧。

[06:30] 土汪: 我刚来Facebook的时候,也有小朋友刚毕业一两年觉得无聊了我要走了。当时对我冲击很大。对我来说是我梦寐以求六年终于可以到的一个迟到的起点,但是对一些小朋友来说,因为他刚毕业他就在这里了,对他来说这个起点就是他的default,所以他走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牵挂。

[06:55] Leo: 我自己感觉可能有两点。第一点就是因为大厂很大,然后里面的方差是巨大的。有同一个级别可能compensation能差10倍,然后不同的组它之间的business impact也能差成10倍百倍。所以很多时候他一个新来的new grad,他能在什么样的组里面,对他的感受是有一个巨大的影响的。

[07:15] Leo: 第二点,当年跟现在另外一个很大不同是,现在AI遍地开花,然后迭代的非常快,然后外面有很多的AI公司可能估值一年翻五倍十倍。相比来说现在在比如说像Meta、Google这样的大厂里面,似乎就给人感觉好像比外面要慢了一些,他们会觉得没有那么刺激。

[07:30] 土汪: 你怎么去形容这种刺激呢?像很多人他毕业走了这一条我们叫golden path,他就走了稳的那一条路。

[07:36] Leo: 他感受不到这种刺激。比如说我跟我们组里的小朋友聊天的时候,他们会说我的身边的某个人、某个朋友他们去了某某某AI lab,然后一下子就是他的年薪到了多少多少,比我现在多多少多少。他们时时刻刻的接受着外面的这种刺激。

[07:55] 土汪: 十年前的那个wave是什么?

[08:00] Leo: 那个时候是Uber、Airbnb,然后Dropbox这些公司。那时候我个人的感觉是没有现在差的这么多。

[08:10] 土汪: 还是工资钱也是一个巨大的factor?

[08:15] Leo: 在当时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考虑。当时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创业公司,我非常兴奋,我一定要试一试。多年之后——当时我是在Pure Storage待了可能两年半,然后去Facebook,那时候还叫Facebook嘛,待了可能三年半。然后后来去另外一家创业公司叫Niantic。然后Niantic之后我就去的Google。

[08:40] Leo: 在Niantic那个时候,已经有一些,就对这个事情有了一个更全面一些的看法。就是我会更多的考虑到我个人的发展、我的industry的impact,然后一些compensation方面的一些影响等等。在Pure Storage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这种考虑,单纯就是我好兴奋,这是一个创业公司,我一定要试一下。

[08:51] 土汪: 我们应该怎么去想对创业公司的compensation的理解呢?

[08:55] Leo: 如果单纯的从compensation角度来讲的话,其实是不建议去创业公司。因为创业公司失败的概率是极大的。哪怕今天我们看到OpenAI、Anthropic,就是里面的人可能身价已经翻了十几倍几十倍,同时在外面有非常非常多的可能曾经做相关方向的公司已经死掉了。

[09:15] Leo: 大厂的薪水更多来说是更稳定的,而且大厂里面其实方差也很大。在一个最顶尖的部门做着最核心的东西,可能也能拿到一份相当丰厚的薪水。所以单纯如果只看收益角度来讲的话,可能大厂是一个更优的选择。

[09:30] Leo: 那很多创业公司,像刚才说的,我个人感觉是带来一种完全不同的人生体验。可能你会看到自己build的一些东西产生了一些质变,影响了整个工业界,影响了整个社会。这可能就是目前这几个top labs里面他们正在感受到的东西,这跟大厂里面是很不一样的。

[09:50] Leo: 而且这个事情是,硅谷这个地方很明显的是有cycle的。比如说一个硬件的cycle起来之后,然后接着是一些底层的软件,接着是上层的一些应用。很多时候时间线非常非常重要。像我15年加入Pure Storage的时候,当时我们是15年底上的市。上市之后可能直到20年或者21年。

[10:07] Leo: 股价几乎就没有动过。但是AI这波来了之后,然后对存储的要求一下子高了很多,股价一下子就上去了。这些事情都是根本预料不到的。所以单单从收益角来讲的话,如果不看这波AI之前,我会觉得好像在大厂的收益会高非常多。

[10:30] Leo: 但是就包括我这两个公司其实都也都经历过好的时候和不好的时候。像我去Niantic那时候是21年的时候。21年的时候当时metaverse特别的火,然后我们的估值曾经——我加入之后估值也曾经很短的时间里一下子就变到两点几倍。然后但是很快metaverse这波就过去了。

[10:50] Leo: 所以很多时候这些都是一些小公司它无法控制的事情。从收益角度来讲的话有非常大的不确定性。但也有可能比如说metaverse多持续了几年,然后公司以一个非常高的估值退出了,然后我也能得到一个非常比大厂还要丰厚的回报。但这个事情没有发生。

[11:05] Leo: 以现在的经验来看,比如说两年三年差不多就看清楚了这个情况。现在的话我会觉得从最开始就会有一个大概的概念。

[11:22] Leo: 比如说这个公司是不是在做一个正确的方向。而很多时候人非常的重要。比如说公司它的founder是不是有一个——比如说他是不是一个serial entrepreneur,他曾经有一个非常良好的record,他是不是跟VC有很好的关系。当如果一个公司它back它的VC非常好,然后它的founder的背景也非常好,里面的人也非常强的时候,它的下限不会低。但上限这个事情就取决于太多的因素了。

[11:50] Leo: 比如说是不是正好有一个这样很好的timing,比如说是不是正好industry上在经历什么变革,正好赶上了他这个方向。这个下限我觉得很多时候是通过比较仔细的分析和思考能够大概判断出来,但是上限是无法预测的。

[12:10] Leo: 我现在慢慢觉得很多时候network非常重要。现在我去了解一个新的founder的时候,我可能会去问一些跟他工作过的人对他的看法。比如说他是不是产品思维非常的好,他是不是一个善于解决问题的人,他跟别人打交道、跟别人工作的方式是怎么样子的。这些时候单单看一些纸面上的东西是无法体现出来的。

[12:30] 土汪: 在技术和工作之外,social或者知道行业的industry很多的消息,这个是创业公司的经验带来的吗?

[12:37] Leo: 还是你by nature你在大厂你也会这样子?我觉得一半一半。很多时候因为大厂里面很多人也会出去创业。我现在包括我当时在Facebook的很多同事,现在都在一些创业公司里面,然后有大的也有小的。更多的就是对这些人的一些了解,跟他们之间的关系。通过这些network,我可以了解到不同的方面。

[13:00] 土汪: 从一个没有加入过创业公司的人的角度,我不知道该怎么去看待很多东西。是不是你们做过创业公司之后就会有不一样的这种perspective?

[13:10] Leo: 我感觉是会有很大的影响的。现在包括很多时候我会倾向于从它的商业成果的角度去看问题,来判断我做的这个东西是不是对的。但包括我现在在大厂里面,我现在又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加入Google是做产品,我从零到一做了一个产品,然后后来现在又换到了去做TPU相关那些东西,就是变成了一个纯infra的组。

[13:35] Leo: 现在在这个纯infra的组里面,我会感觉到很多人他倾向于思考、更多的思考他自己所管的那一块东西,而不是说整个end-to-end它对business的影响。

[13:53] Leo: 对产品的影响、对不同方向的影响。他不会想那么多,他会觉得我把我这个负责的这一块东西做好做深入就可以了。但是我会更多的思考我做的这个东西它跟其他东西是怎么连上的。我觉得这个是我在创业公司所培养出来的一种思维方式。

[14:10] 土汪: 从你的角度你怎么去看在比如说大厂做一些innovation和真正的创业之间的这种本质上的区别?

[14:20] Leo: 像刚才说我在Google最开始我做了一个产品从零到一做。那时候因为我在Google前是在Niantic,Niantic是一个Google Cloud Platform的一个customer,然后我会用很多这个GCP上面的一些产品和用它的infrastructure去搭我们的service。那时候我就意识到Google没有一个retrieval augmented generation的一个产品。

[14:45] Leo: 所以到了Google之后我当时想要不我把这个产品做了吧。然后我自己先打了个prototype,然后开始找我的manager要人,找我的VP要人,然后把这个产品慢慢打起来。然后去开始找customer,去找research组,然后提高我们的quality等等等等。然后这个过程中它也是零到一,然后我也要去负责很多——去做推销、去做研发、然后去做推广等等各种方面的事情。

[15:08] Leo: 但是很明显跟创业公司是不一样的。第一就像你说的,它失败了其实没有关系的,我还是照拿我的工资,大不了换一个项目就好了。但在创业公司里面这个成本就高太多了,很多时候可能我一年的runway没有了,那我要考虑到我是不是要再融资。然后我不能无限次的fail,但大公司里面这个成本就要低很多。

[15:30] Leo: 第二点是,很多时候在大公司里我其实是在利用大公司的资源和它的关系网。比如说我会去跟customer去跟他们——比如说我跟一些中厂或者一些小厂的VP of Engineering或者Director of Engineering,我去跟他推销我的产品,我说你的这个use case可以用我的产品来解决。但建立这个关系网不是通过我,我只是去他们建立好之后我直接跟他聊就可以了。

[15:55] Leo: 在小厂里面我可能要自己去在LinkedIn上去reach out别人,通过我个人的关系去找到一些潜在的客户,然后让他对我感兴趣,然后给他做一些demo。很多中间的步骤我在大厂是不需要做的。

[16:10] Leo: 我觉得很多时候人的关系还是很重要。哪怕去创业,比如说如果我有很多认识的人,我可以通过他们去了解他们现在经历的问题是什么,我能做什么样一个东西来解决他们现在正在遇到的问题。这就是通过人可以去发现的一些机会。

[16:26] Leo: 包括融资可能也是通过一些机会。比如说一个serial entrepreneur,大家看他的背景,他可能很多跟VC有很深厚的友谊,他去融资就会比一个从来没有融过资的人要方便很多。招人我也可以通过我个人的影响力、个人的关系去找到很多我觉得合适的人。

[16:45] 土汪: 聊到这个,招聘力——职场里面那些力量是一些幻觉,你对这个想法怎么看?

[16:50] Leo: 第一点我觉得大厂里面很多的岗位或者部门,换一个人其实没什么影响。你看着一个人他在一个大厂的某个职位上似乎呼风唤雨,然后产生了很大的impact。但真把他换了一个人,可能也没什么事。可能说大厂的这种资源效应然后把一个人的能力放大了很多倍,但他这个能力可能并不是他自己naked的一些能力,可能别人也可以。这是非常常见的一个情况。

[17:15] 土汪: 提到创业公司,当你真正进到里面的时候,尤其是比如说第二次你去的时候,有哪些光环是进去之后它会碎掉的?

[17:25] Leo: 我第二次加入创业公司的时候,其实更多的兴奋已经不再是"这是一家创业公司"了,而是说我觉得这个公司做的某些事情很有意思。我不会在早上6点50然后去上班。

[17:43] Leo: 然后堵在车堵在路上的时候还非常的兴奋——“这是一家创业公司”——那个感觉不再会有了。但是很多时候我会觉得这个做的东西非常有意思,它可能会带来一些对社会的一些积极的影响,可能会影响到很多之后的一些industry的一些东西,那是一个不一样的兴奋点。

[18:00] Leo: 我第一次加入创业公司的时候,我其实完全——也不能说完全——但是没有想太多我做的是什么,更多的是"这是一家创业公司"。第二次的时候我会更多的思考我要做什么东西,然后以及这个公司能带给我什么事情。

[18:15] 土汪: 应该是你personal的growth给你的想法带来的变化。

[18:20] Leo: 对,一方面是personal growth,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第二家创业公司之前,在大厂和小厂都干过了,可能这是一个综合的感受。如果我在第二家创业公司之前没有在大厂工作过,可能又是一个不一样的想法。等于说你先去了大厂。

[18:35] 土汪: Oracle六个月,那个是一个非常短暂的六个月。你在这两个里面左右横跳了三回了吧?Oracle、Pure Storage、Facebook、Niantic。

[18:45] Leo: Niantic的时候可能——说实话Oracle对我的影响并不是很大,因为待的时间实在太短了。但是Pure Storage和Facebook给我带来很大的影响,这也导致我加入Niantic的时候很多的想法,可能如果我中间之前没有经历过会非常不一样。

[19:00] 土汪: 我不知道你们当时创业公司多少——几百个人?几十个人?它会有办公室这种politics吗?

[19:05] Leo: Politics肯定是有的,但是不会像大厂那么多。第一它没有那么多人,第二公司资源有限,所以是一定要用来解决问题,不可能把时间和精力花在解决politics上面。就是需要做的事情比人要多很多很多。

[19:20] 土汪: 那个时候大家也没有人有时间管这些。

[19:22] Leo: 对对对对对。就是它里面还会是分核心和非核心,但非核心可能在大厂看来也是一个比较核心的项目,就可能说大家对这些的争执没有那么的大。

[19:35] 土汪: 你当时会有"我也是part of the founder"那种感觉吗?还是还是跟大厂一样"我只是一个员工"?

[19:45] Leo: 我当时其实还面了一些其他的公司,也有些很早期的公司,可能Allen这样的公司那种就非常早期的一些,就类似于那种founding team的感觉了。但之所以选择Niantic是因为——像是招我的那个人,招我的那个人叫Brad McClendon,他是之前Google Geo的VP,他的业界影响力非常大。他是能通过做地图然后做成这个工程院院士。当时我主要是跟他在一起工作,他给我带来了非常大的影响,我也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事情。他给我带来的感觉。

[20:15] Leo: 他更多的让我感觉到是我是在影响这个公司。

[20:20] 土汪: 为什么通过因为他所以你觉得你在影响这个?

[20:25] Leo: 因为Niantic当时这个公司很小,然后里面很多人的背景都不是——比如说在大厂里做过这种core ML或者是一些core AI的一些相关的一些经历。我印象很深的是当时我离开Facebook去Niantic的时候,很多人问我你为什么要去Niantic。因为他们的第一想法是说有这样的一个背景去跳个槽可能拿到更好的薪水。

[20:45] Leo: 当时我对这个公司有比较深的感情,因为我玩Pokémon Go玩了很长时间,我觉得它是真的在去正面的影响这个社会。然后我就想正好遇到了Brian,我就想去试一试。然后Brian把我带进公司的时候,其实他也可能——我的感觉是他可能似乎也抱着种希望,是希望我能把我之前的很多的一些经验和经历,然后积极的影响公司。因为公司里可能像我当时背景的人不太多。

[21:10] 土汪: 可以这么理解吗?就是他给你的setup和他把你带进去的,对你赋予的意义不一样。

[21:15] Leo: 他把我带进去的时候可能是有这种想法。但是他因为级别比较高,他要看公司的很多方面,所以很多时候后面是我自己再去思考和解决一些问题。

[21:30] Leo: 然后来因为——但是他给了我一个很大的舞台,他不一定带着我在舞台上跳舞,但是给我这样一个舞台之后,我能够自己去想明白我要在这个舞台上做什么事情。后来也慢慢的去参与到公司里面的一些核心的决策。

[21:50] Leo: 包括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是做AR mapping,然后通过Pokémon Go的数据去做世界地图。然后这个当时做得比较完善之后,当时那时候ChatGPT火了起来,在公司内部开了一个Generative AI的组,然后去为整个公司去做一些Generative AI策略和Generative AI的一些应用和部署。那时候我回去参加公司的executive meeting,那时候就真的是觉得我在影响这个公司的很多方面了。

[22:15] 土汪: 从一个想法到开始做,在创业公司有多快?

[22:20] Leo: 创业公司很多时候人是瓶颈。它能launch多快取决于我能做多快。但大厂里面有可能要经历层层的一些process。比如说我要去做review,然后我要去做一些launch的一些preparation,然后我要前期要有些marketing的东西,要有些legal的东西,要有些privacy的东西,security的东西。很多时候这里面的很多事情不是按时可控的。

[22:40] Leo: 创业公司比较小,它也没有那么多繁琐的一些流程。很多时候取决于这个人能做多快。然后包括security这些legal这些还是要考虑的,但是不会有那么繁琐的一个步骤。

[22:45] 土汪: 哪些东西如果是没有去过创业公司就不会碰到的,但是给你带来一些改变的?

[22:55] Leo: 就像刚刚说的,如果我不去创业公司,我跟着一个公司里面的大VP直接做事情的机会是很小的。他当时在Niantic的时候,可能手下可能两三千人。当时他在hiring的时候手下的人可能都不太多。就是一个可以直接跟非常厉害的人工作的这个一个机会吧。

[23:15] Leo: 第二点是很多时候它让人看问题的角度更全面。比如说我在Facebook,我可能想我怎么把我这个server的efficiency提上去。但这个server上面跑的是什么application,application有什么要求,然后其他的一些组在做什么事情,可能我不太知道也不太关心。

[23:35] Leo: 但是在一个小厂里面,我要关心整个end-to-end的事情。它会让我看到中间的每一步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它起到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当我再次回到大厂的时候,我会从一个更全面的角度思考问题。

[23:50] Leo: 但很多时候小厂的另外一个代价是,它这些每一个方面都不会做得非常的深入。但大厂里面可能需要的是我就要能把这一个方面做得非常深入的人。

[24:00] 土汪: 有什么东西是比较难熬的呢?

[24:01] Leo: 难熬的一个是公司不一定稳定。绝大多数的创业公司都经历过ups and downs。可能在这个过程中公司估值上去了,突然又下来了,可能要经历裁员,又要再融资,公司可能会没有钱等等。会有这样非常非常非常多,是一个很常见的一个状态。

[24:25] Leo: 第二点就是,如果一个人去加入一个创业公司但是里面没有很多认识人的话,他怎么融入这个文化会是非常大的一个问题。大厂很多时候它是一个很大的一个熔炉,里面什么样的人都有。很多时候我不太需要考虑我的文化跟我这个组里的人文化是不是一致的,因为这个公司总会有跟我文化背景相关的人。

[24:45] Leo: 但小厂是不一定的。你就必须得给他们变成最好的这种partner。也不一定要到最好,但你一定要去figure out一个怎么跟他们能够共事的方式。在大厂里很多时候我是不需要考虑的。大厂里你总是能找到跟自己背景相似的人,在小厂这个是不一定的。

[25:00] 土汪: 你会遇到这种问题吗?就他们的culture比如说里面假如说就没有中国人?

[25:05] Leo: 第一次的时候更多一点。在Pure Storage的时候更多一点。在Niantic的时候已经有一个proper expectation了。但是还是会稍微的有一点点冲击。就是我当时在那个部门可能中国人确实比较少。

[25:17] Leo: 有很多很nice的中国人给了我很多帮忙。但我经常工作的人他们很多时候是来自不同背景,还有些人同时可能是在欧洲。大家的背景不一样,然后可能想问题的方式也不太一样。

[25:30] Leo: 而他们里面很多人可能并没有在大厂工作过。大厂工作的人我觉得很多时候会对文化的包容度更高一点,因为看过很多东西。但小厂的时候他可能没有经历过那么大的一个文化的、不同文化的这样的一个感受之后,他思考的角度可能会不太一样。

[25:50] 土汪: 在Facebook的经历其实给到你这个公司里面其实是有帮助的,对你来说?

[25:55] Leo: 肯定是有很大的帮助的。包括Facebook里面我能看到更多、更广更深的事情。这是在小厂里面不一定有的——小厂的业务是很有限的。在Facebook我能看到做到很多的方向,然后有的东西很前沿,有的东西很fancy,可能砸几个亿进去。小厂里面是看不到的,或者很少小厂里是能看到这些事情的。

[26:15] 土汪: 刚刚你有提到比如说公司钱够不够了、钱够不够了,那会对人的psychological的这种或者mental的这种感觉会有影响吗?

[26:25] Leo: 影响其实是很大的。很多时候我现在觉得要加入一家创业公司或者自己去做一家创业公司,要好好的思考一下。我对这个——尤其是对于可能我们这种在工业界。

[26:33] Leo: 一些已经干了一些年的朋友来说,可能我觉得要好好思考一下我对这个东西是不是真的感兴趣。如果我对这个东西不感兴趣的话,我如果只是单纯的为了这个financial return,那很有可能它经历一个downturn的时候我就崩溃了。因为我发现我身边那些留在大厂的朋友然后挣的都比我多了,然后现在做这个东西我也不是那么感兴趣也不那么喜欢,就是两方面的打击。

[27:00] 土汪: 对对对。比如说从经济的角度他没有那么好,必须有自己对这个产品的热情来支撑。然后如果这个也没有,两边都不行,你等于就得走了。

[27:10] Leo: 是的。当然对founder来说可能这个路程会更加的坎坷和漫长。他可能要经过的不是一两年的这种思考、反复的反思,他可能是经历五年六年七年八年甚至十几年的这样的思考。

[27:25] 土汪: 创业公司是融资,那从钱的这个角度上面,founder的压力有多大?

[27:30] Leo: 创业公司也不一定是融资。很多founder他自己有钱,他还可以自己投进去。

[27:35] 土汪: 那如果不是自己投,是不是心理压力会稍微好一点?

[27:38] Leo: 不会。很多时候去融资的话也要考虑到我是不是愿意把我公司这么多的股权给VC。当然如果我自己有钱的话我肯定不愿意把我的股权给别人。

[27:50] Leo: 但是很多时候引入VC也能带来很多其他的好处。比如说VC能够帮我去拉生意,能帮我去拓展我的这个关系网。因为就是大家都是变成stakeholder之后都会共同为这个公司的成功负责,越多的人去为这个公司负责可能帮助就会越多一点。

[28:10] Leo: 但比如说你融资了之后,然后你融了假设我们融了100万美元,然后你把公司20%的股份分出去了。然后这个公司突然一下子变成了一个unicorn,1 billion dollar。你会思考说当时如果我不要这100万美元,就自己咬咬牙节俭的过日子,然后把这20%的股份留在手里,所以我是不是又一下子多了很多很多。

[28:35] 土汪: 这起伏太大了,有好跟坏的起伏,还有后悔不后悔的起伏。

[28:40] Leo: 早期的很多融资是非常昂贵的,因为你可能融的钱不多,但是你付出的股份是非常多的。这种可能不同的人也会有不同的想法。

[28:50] Leo: 我觉得比如说我有的很多很成功的创业者,他们可能并不缺钱。他可能需要一个个人的价值的体现,他想要成功,这种比如别人对他的认可,可能钱是一个次要的考虑。他可能工作的时候,那我要自己先投一些钱,我把这个东西先做出来,然后再把它变大。变大的过程中可能就要引入更多的资本。最开始他可能并不需要融很多资。

[29:09] Leo: 但有可能一些founder他会前期就是说那我就想要VC来帮我去做一些事情。我想VC去——比如一个VC如果他投了好几家公司的话,他可能会让其他的公司去用这个公司的产品,他有这样一个关系存在里面。他会先让VC来帮他做这个事情。不同的人不同的情景会有些不一样的选择。

[29:30] 土汪: 从创业公司你为什么又回到了大厂?

[29:35] Leo: 当时其实做的蛮开心的。然后后来决定走是因为我想做的是AI方向,然后Niantic更多的是它是一个AR公司。当然它有一个游戏部门了,但游戏部门其实更多是一个辅助的存在,虽然它挣很多钱。这两个mission不是非常的align。就是我对AR感兴趣,我也觉得它是未来一定是一个趋势,而且它对人类社会会有很多积极的影响。但是我自己内心里对AI更感兴趣。然后当时公司的很多资源无法支撑我的一些想法。后来我思考了很久然后决定还是说我先去到一家大厂试一试。

[30:05] 土汪: 有没有什么东西你觉得久违了?感觉回来了,终于又回到一个熟悉的环境?

[30:10] Leo: 我当时去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很兴奋。然后虽然我从来没有在Google工作过,然后虽然我当时上学的时候也觉得Google是dream company,现在也觉得Google是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公司。但是当时并没有很兴奋。

[30:25] Leo: 因为已经在一个差不多规模的另外一个大厂里工作过了,就这些事情大家都说好的经历过。所以没有非常兴奋。当时的心态还是一个"我想做事情"。

[30:35] 土汪: 你当时纠结过吗?你会怎么选呢?

[30:40] Leo: 我当时主要两个感受。第一感受就是很主观的——我开不开心。我不开心我就要去想办法改变。比如说改变我当前的环境,如果当前的环境我改变不了,那我可能换一个环境。这是我一个非常主观直接的一个感受,就是我开不开心。

[31:00] Leo: 第二个事情的时候就像——不像20多岁、20出头的时候我会觉得未来无限、各种可能。现在我会很清晰地感受到很多事情我现在不做,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做。这时候我开始会重新地去审视一些选择。我会去思考我要不要这辈子就把这个事情做了。

[31:20] 土汪: 现在我觉得变化太大了。但现在AI mix up了之后,首先我们coding,写自己手写的时候错的就越来越少了。对于现在的这些——我们包括new grad——对他们来说是不是很多人都会去创业了?

[31:40] Leo: In this case有两方面。一方面是因为现在AI的普及。

[31:50] Leo: 使得很多公司它不需要那么多junior了,这是一个非常客观的一个观察。第二点是因为就像你说的,因为AI的普及,现在创业的速度包括成本都有了一个很大的改善。我一个人也能很快地做出一个产品并且能够去收获一些revenue。这个都是现在的——过去不能想象就是我现在这么快的一个速度。所以很多年轻人他们无论是主动选择也好还是被动被迫也好,去做这样的一个事情。但现在确实很多年轻人在做AI创业。

[32:20] 土汪: 大厂现在做东西也比原来快了。那如果做东西大家都快的话,有一些什么门槛或有一些advantage小厂是有的?

[32:30] Leo: 我觉得很多时候是看人的。我一个人有没有想法,有没有正确的想法,或者是有没有一个正确的洞察力,是非常重要的。而且会用AI跟不会用AI能差的非常多。比如说一个不会用AI的人可能是一,一个比较会用AI的人可能是100,一个超级会用AI的人可能是1万。现在这个gap是巨大的。

[32:56] Leo: 所以很多时候并不是说同样放10个人,这10个人都会AI,他们就是差不多的。他们可能还是有着百倍千倍的差别。在小厂里面很多时候——在大厂里面其实很多时候也可以就是移动的非常快。但很多时候不是通过一些常规的手段来去移动的很快。

[33:15] Leo: 比如说我们现在在大厂里面我们想去很快的去launch一个产品,那我们可能要escalate。Escalation现在在大厂里面变成了一个非常常见的情况。我要launch这个东西,它对business有很大的影响,但是我走常规的这些途径的话它要比如说要花三倍四倍的时间。那我直接escalate到VP、到SVP、到CEO把这个事情搞定,它也能快不少。但跟小厂比可能还是要慢一些。

[33:45] 土汪: 之前一直有一个想法。过去可能一个engineer或者一个engineering leader,他的重点是比如能不能理解到一个问题,能不能把things break down,可以带一个team把这个事情做成了。我最近发现一个engineering leader他同时需要具有的可能是一些design taste,可能是一些product taste。因为他要做的决定不只是"怎么做",而是"要不要做什么"。你对这个想法怎么看?

[34:11] Leo: 在创业公司工作的话——可能我在很小的创业公司工作的话的第一大感受是所有事情都是要为business outcome负责的。包括你刚来说的我要去找到一个问题然后break down这个问题然后去找一帮人把它做出来,很多时候跟business outcome中间还是隔着一些的。这个是一个很大的不同。

[34:35] Leo: 就比如说我在大厂里面我是一个产品组,然后会觉得给这个产品加一个feature似乎听起来是一个很好的想法。但这个东西跟business outcome它能直接挂钩吗?不一定。在小厂里面这一点会更加的明显——我就一定这个东西要对business outcome是有影响的。当我发现一个东西对business outcome没有一个正向的影响的时候,我可能第二天就换掉了。

[34:55] Leo: 但大厂里面不会那么快。它会有一些established的一些KPI之类的,我要去完成我的OKR,我这个half的一个goal要达到,然后我再pivot。

[35:05] 土汪: 对,因为成本也很高。如果你就说啊我发现A impact不大,B更重要,那可是A我们已经set了一个goal了。你要改这个goal你还要层层的去解决这个问题。

[35:15] 土汪: 听我们这个podcast的人肯定很多人在这个分岔路口——有因为AI啊有机会去创业啊,或者刚毕业junior。

[35:26] 土汪: 他没有办法有的时候进大厂了。对于他们来说——我觉得可以说你作为过来人吧,多次的这个跳转,也有十几年的这个工作经验,你对他们会有一些什么话想说呢?

[35:35] Leo: 对,一定要have fun,然后多尝试,然后一定要跟聪明的人共事,这点非常的重要。然后一定要做一些有长远意义的事情。

[35:45] Leo: 很多时候一个东西包括AI,其实当时我们在17年、18、19年那在Facebook的时候,其实也有不少人在做AI。但可能更多都是比如说围绕Computer Vision,它可能跟现在的比如这个transformer这些的不是很一样。但是那时候大家对AI的理解可能还是偏一些Facebook当时应用所采用的一些技术,大家没有想过说有一天真的这个AI能够如此巨大的变革了我们现在的社会。

[36:15] Leo: 但是回头想的话,如果当时有些人他就是埋头做这个事情,突然有一天爆发可能就是一个非常巨大的爆发。所以还是要看长远做一些长远有价值的事情,它中间可能会默默无闻很多年,但是一旦爆发可能是一个巨大的爆发。我觉得这一点也很重要。

[36:30] Leo: 另一方面我还是——尤其是可能我们现在工作11年之后。

[36:42] Leo: 我会很明显地觉得我要思考一下我人生的意义。二十岁的时候我不会这么想,二十岁的时候我就觉得哇这个好fancy,哇那个好酷,一定要去试一试。当然我觉得这也是人生在于尝试的一部分了。

[37:00] Leo: 现在我会更多地思考我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我也有家人不在世了,我会思考他们,他们那个时候会在想什么事情。如果我到了那天我会想什么事情,我会想那我想做什么事情,我想尝试和体验什么事情。然后我会再去思考我当下应该做怎样的一个选择。可能它不一定是一个翻盘手自由的选择,但是一定是我尽量回头看来是我不后悔的一个选择。

[37:25] 土汪: 你怎么去approach意义这个事情?想多了之后我会发现很多事情没有意义,它就变成了很痛苦的一件事情。你会怎么去处理这些问题呢?

[37:35] Leo: 第一个就像刚才说的,我会有一个非常直接主观的感受就是我开不开心做这个事情。如果开心做这个事情那我尽量就要去尝试一下,因为就算它失败了可能我也不会后悔,因为我挺开心的。

[37:50] Leo: 第二个事情就是现在AI时代,其实这个尝试的机会成本被降了很多。如果我有一个想法我可以马上的去试,试完之后发现不work了,OK那这个事情我就拔草了我就忘掉它了。但过去可能我要真的想去做这样一个事情我要投入几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

[37:57] Leo: 现在我觉得是一个更好的时代。很重要一点就是一定要去做,不能只想。我可以想十件事情,然后现在AI时代我可能十件事情里面有八件我都能自己把它试出来。然后可能里面八件里面有七点九件都不work,那我可能直接就拔草了我就不会再去想它了。能减少很多我的思想负担。

[38:20] Leo: 然后第二件事情就是在创业公司我更习惯了一种思维方式,就是我会去试着把一件事情给它推下去。无论是说跟不同的组的人打交道还是说我要去自己争取这个资源来做这个事情,还是要说服不同的人群,我都会自己试着把它推下去。因为小厂里面这是一定要经历的事情。

[38:40] Leo: 大厂里面可能很多人他慢慢的被这个巨大的阻力已经给挡住了,他不再去尝试这个事情。但是我现在还是会去尝试这个事情。像比如大厂里面升职的准备的时候会有人跟我说你最好现在不要做这个事情,它对你升职没有帮助。但我会第一个反应——我会觉得这是我想做的事情,我觉得它是正确的事情要做。当然我可能我也会做些妥协,但是我现在还是会在大厂里面哪怕还是有很多阻力,我会试着把这个事情推下去。

[39:12] Leo: 我觉得它是一个在大厂里面也需要的。因为我在看一些leader的时候,他们不管你有没有什么——可能他们在better position,他们可以make这种decision。他也不管你有什么之前有什么priority,我觉得这件事情对business value重要,我就可以非常bold的就提出这个想法,我们就做。但是他有这个能力和权利去。但这个也是刚才我们说到很多时候你要跳出技术层面,你要去思考它对business outcome是怎么样的一个影响。我们最后还是要思考business outcome。

[39:40] 土汪: 好的,今天咱们聊的还挺多的。感谢!

[39:45] Leo: 感谢!Cheers!

[39:48] 土汪: Che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