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Wade: 越野入坑? 先把钱花了 | UT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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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 土汪: 很多人把跑步看作是最简单的运动,因为只要迈开双脚就能上路。但越野跑要穿越各种地形、昼夜不息地比赛,你会发现它是一场充满变数、混乱,甚至要艰难求生的运动。你需要调动从脚踝到核心,从背肌到手臂,甚至全身的肌肉;你需要在高温、暴晒、泥泞、粉尘,甚至呕吐跟中暑的状态里面前进;你必须在崩溃的边缘对抗情绪,把自己变成一个补充能量、消耗能量的机器,才能完成比赛。今天的嘉宾就是经历过这一切的越野赛跑者,让我们走进他的故事。
[00:40] Wade: 我是从小就听过这个词,就是环勃朗峰越野赛。不过这个确实挺神奇的,我老婆也没有听过,我跟她讲的时候,她一直觉得说这个东西就是这几年才兴起来。这其实不是啊,应该是2000年初就有了。然后一出来的时候,因为它算是那个越野赛当中的世界联赛,比较少见的这种全世界都在做的联赛型的模式,
[01:16] Wade: 而且是大众可以参与的,所以就也算是比较出名吧,在这个越野跑圈里面。不像那个什么马拉松,马拉松有六大连贯嘛,就是那个六大满贯。六大满贯话像什么波士顿啊、纽约啊这些,因为它有那个城市的这种赞助跟宣传,其实跟本身这个城市的这种国家宣传是连在一起,所以它经费可能会更多。但其实如果你要看到能比得上他们的,还是就民营组织做得比较多一点。像越野跑的话,就是一个 UTMB 环勃朗峰,然后另外一个是那个,以一个叫 ITRA、黄金联赛为主导的这个体系。所以这两个体系其实在跑步界都还挺出名的。是 UTMB,因为 UTMB 是做得比较早一点,而且勃朗峰嘛,就是大家一听都觉得说,哎,这个好像听起来比较厉害,比较牛,所以大家——它是以一个就是标志性的一个跑步点作为它的宣传点,所以它这种宣传方法又跟那种六大满贯赛的宣传方法有点相似,能比较容易出圈。过去特别疫情以来,估计整个越野圈涨了十倍不止。
[02:34] Wade: 在中国内地,你可以看到像什么安踏下面几个大的品牌,像萨洛蒙啊,像那个国外的就是 HOKA,然后国内的这几个品牌,像刚才讲的萨洛蒙这是属于中外合资了,然后还有像什么凯乐石啊这一块。就是只要这种跟商业能联系在一起,它推广都比较快。所以这两年估计,比如说现在当年我们跑的那个山西的这个云丘山,在它刚开始的那几年可能跑的人也就大概两三百。两三百人是会就是飞机坐高铁这样去到临汾,然后临汾还要走到那个就鸟不拉屎的一个小山区里面去跑,这个其实是挺麻烦的。但今年的云丘山分双周赛,就是两个周末跑,然后当然后面出了一点问题,所以变成单周赛,但单周赛它跑的人数也达到了大概七八千人,所以你可以看到这是个明显的风向的一个改变。
[03:40] 土汪: 哇,那这很多倍啊,从200到七八千人,这个多少倍?20倍?
[03:49] Wade: 不到十年前,对,不到十年前。
[03:52] 土汪: 这个比赛是——就是报名就可以参加的,对吧?山西的这一个。
[03:56] Wade: 两年前就报名就可以参加,但现在已经开始要抽签了。崇礼168也是国内算是做得比较久一点的,现在也是随随便便就上五千人、六千人、七千人这样的一个参赛人选。
[04:30] 土汪: 足够的分,然后才能去跑这个 official 的这个,对吧?
[05:04] Wade: 就是如果你是就是业余啊,像我这种业余选手的话,你就必须得要有这种积分型的这些系统来支撑你有这个资格去那边跑,然后还要抽签才有机会。
[05:25] 土汪: 因为跑这个,多少人去跑这个 UTMB 的 official 的这个呢?
[06:23] Wade: Final 的话多了,Final 具体的数字我有点,我没跟进过,但起码是将近一万,肯定是有的,几千人肯定是有的。
[06:33] 土汪: 这算是最强的赛事了对吧,所有人最终都想去跑这个。
[06:38] Wade: 对对对对,这个现在世界上最顶级的那些选手其实也去跑那个。但是他们不用去跑石了,反正就他们就基本上是那个,被邀请过去了,但是能叫得上名字的基本上都要跑那个,环勃朗峰 UTMB 这一块。有一些就当年是,还有一些就是比较顶级的选手,就是觉得说 UTMB 本身太过商业化,它本来的就 2000 年初的时候是一个,怎么说呢?是非盈利性的山野组织,所以那个时候吸引的那群大神在后面变成很商业化之后他们也离开了。但是简单而言的话,基本上 UTMB 孕育了就是全世界最顶级的这群越野跑手。
[07:44] Wade: 即使不是从跑 UTMB 跑出来的,之后肯定都要去跑一跑 UTMB。
[07:50] 土汪: 参加了比如说半马或者参加了马拉松,甚至更长的,就普通的公路跑的人,他跟这个越野跑是很不一样的嘛,对吧?那这些人要做什么样子的训练才能去跑,就才能去入门这个越野跑?
[08:10] Wade: 其实训练 wise 的话基本上是一脉相承的,但两个体育、两个运动最不一样的点就是在于心率以及肌肉这两块。心率呢,就是其实路跑是极限运动。虽然时间上来看,这种就是越野跑,就长距离越野跑,可能像我们跑那个,像我们跑这个山西这个云丘山 50 公里的话,从 8 个小时到 12 个小时都算是中位数,就完赛的时间了。但是虽然说时间长,但总体而言整体的心率,大家都是维持在大概 130 到 150、160 左右,很少会超过就是 160。160 的时候通常会——就代表你要不就刚吃完某些能量胶啊,或是喝了咖啡啊啥的,但是大家都有意识地会,特别是有这个训练意识的,通常都会有意识把它压下来。
[09:03] Wade: 跑进三个小时挺快的,就是那个马拉松,就全马跑进三的话,那基本上你就是肯定要 190 左右的心率在狂奔,这个其实对人的伤害非常的大。
[09:15] 土汪: 我只要一上 180 我其实人是不舒服的,然后我只要降下来才好一点。我一般怎么跑都不会在 170 以下,就一般 160 已经是非常非常就是低的心率了,我一般都在 170 以上,然后偶尔就是在 180,但是一旦到了 180 快 190 的时候,我就觉得觉得没跑好,就得必须得慢下来,后面基本上就跑不了。
[09:40] Wade: 有好多人都争取是 190、190,然后就顶着 190 一定要顶下去。特别是比如说请了什么私教啊啥的,或是什么哎呀,都是像北京这边就是什么清华跑团、北大跑团这些就特别卷的,就是一定要卷到多少小时以内,就把那心率顶到我觉得其实挺伤身体的。那这个是心率上面的一个区别,其实跟你的环境是有关系的。就是因为本身,比如说像我刚才提到了,路跑的话是比较开阔,你可以直接这样跑上去,加上有那种欢呼啊,有那种群众基础。但是越野跑是很寂寞的。
[10:18] Wade: 越野跑你跑到山里面去对吧,没有人在旁边,谁会跑到那个山里面去帮你去欢呼雀跃、去加油?如果真的这样做的话,你要怀疑一下那家伙是什么人,有点奇怪。所以本身它那个跑的——而且另外一个呢,它里面是上坡下坡非常的多。我们所谓的越野跑,其实你只要跑到上坡的路段,基本上是不会跑的,那就是一个爬坡。爬坡因为心率——你还要用跑的,你基本上肯定保 200 都挡不住,而且你没办法做长距离了。铺垫好之后,其实基本上就是在上坡的时候,大家会变成爬坡模式。爬坡模式,而且再加上有堵车啊各种情况,你很难就是把那个速度拉起来。一旦你速度不用拉起来的情况下,其实你要保持心率,其实还挺简单的,就 130、140 基本没问题。然后等到平路,你过来之后再跑。跑起来呢也有分,就是越野跑里面,有很多是叫技术路段和高速路段。高速路段呢,其实就有可能跑到什么消防道啊,或者是那个路跑的路段,比如村里,跑到别人的村里,然后这条路也比较平缓的。
[11:33] Wade: 但是如果在山里面跑的技术路段,就是会有碎石、大石、攀爬,比如说就直接用手脚并用,或者用我们叫“屁降”,就直接屁股坐下来,然后直接滑下去的这种路面。然后还有就是这种粉,就是粉尘路,以及说这种就在石头上面跳来跳去的,这种就叫技术路段。技术路段的话你也跑不快,就好玩是好玩,但是你的速度肯定是快不了,但一旦到了那种的话,其实你心率也不会高。但是从心率另外一个维度来看的话,就是肌肉了。所以越野跑对肌肉的这个要求,倒是有一定的要求,特别是在这个长距离、技术路段又比较多的情况下。首先一个就是脚踝的肌肉,肯定必须得要练一练,不然的话,因为你着力点跟路跑不一样。路跑你基本上无脑,你踩上去就好了,但是脚踝,当你在越野跑里面,碎石,特别是那个碎石还不是很碎,它有一定的那个大小,这样的话你的脚很容易就有各种的歪。所以每次歪的情况下,其实是用你的脚踝跟脚的脚弓下面有一条肌肉
[12:50] Wade: 就它这几条肌肉会拉扯着你的那个平衡,让你不至于就说这个歪掉之后整个人就崴过去。但这一块你可以想象一下,就那么几条肌肉要维持 11 个小时、10 个小时,甚至如果 168 的话是 30 多个小时,维持 30 多个小时这种磨损。所以其实对于本身的这个韧带、肌肉的要求是高的。然后这个还是最底层的,你除了脚踝以外,对吧,还有那个膝盖,膝盖再往上就是你的胯,胯再往上。其实当我们在跑步的时候,我们的背部发力是很重要的,背部跟腹部。腹部收紧,就是你在下坡的时候,你必须得要腹部收紧,这样的话你才能放松你的大腿,让你的大腿呈现一种可以往下跳、而且不用就是硬着地的这种概念。那其实你可以想一下,基本上就是除了手指以外,你的全身的肌肉都在用着,甚至到脸。而且其实我刚才说那个手指不用用力也不大对,因为一旦到了 50 公里以上的这种级别……
[14:05] Wade: 你肯定要用另外一个东西,就是那个登山杖。登山杖你还是得要抓着,那个登山杖很重要。登山杖要会用的时候,其实你一旦用得好,你就发现其实你手部可以承担了——就是这个三头肌加上你的背部,基本上可以帮你的腿承担了 20% 到 30% 左右的力气,这个非常重要。这样的话,你基本上全身的所有的肌肉都被用上来了。所以这个就是对于肌肉的要求的话,就跟路跑是有明显的区别。路跑因为本身那个路比较直,比较平缓,所以你专门练的话,可能就是小腿跟股二头肌,或者是你大腿这块肌肉。只要你的那个跑步姿势是比较 standardized 的一个机械型的运动,你比如把那个模子给套进去了,你基本上很难就是会把身体弄得特别有——就是因为跑步出了很大问题,就只要跑步姿势好就好了。但是在越野跑里面,其实没有说就是你的跑步姿势好就可以,因为每一种地形、每一种坡度,你都会有不同的姿势,你只能说有大概。所以每一块肌肉都能保护你的关节,
[15:20] Wade: 保护你的韧带,你才能去应付这些路形,所以对肌肉这一块的训练也不一样。所以主要其实这两块合起来呢,你就可以看到两个运动,就路跑跟那个越野跑,其实是完全不同的运动。而且路跑更加的激烈,因为你本身你的那个心率一旦上了一百七以上,你真的很难降下来,没办法降下来。
[15:55] 土汪: 有没有受过伤?然后之后就学到了很多,认真地学了很多这些?
[16:02] Wade: 我受伤倒没有从越野跑,我是别的地方受伤,我骑车的时候摔车。但是越野跑的话,如果要做准备的话,可能除了刚才的那两个,当然那两个是特性,就是越野跑本身特性,但如果从准备上面,或者是跑完之后,你会有最大的感觉就是人啊,这个整个动物,整个整个生物,其实最重要的器官你会发现就不是大脑,不是肌肉,不是你的这个所其他的呼吸系统啊啥的,最重要的器官是消化系统。就最早的人类,
[16:35] Wade: 不,就最早的生物,其实草履虫没有别的东西,其实它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腔,就是消化的那个消化系统。所以其实所有系统、所有生物的进化,都是为了更好地进食,让它的消化系统能拿到更多东西。你某种程度你可以 argue,就人有大脑其实也是为了我们更好地去吃东西——就是能找到怎么去找到果实,怎么去打猎。所以我们的所有的进化,其实全都是为了这条消化道,从口到屁股这么一条道。然后跑步的时候,特别是那种长距离的、极限型的这种越野赛,你就特别感觉到肌肉啥的,可能我们这个年纪还好,就不会说有肌肉退化什么的,所以你的肌肉其实在没有扭伤、没有摔伤的情况下,要支撑这么长距离其实可以的,可以的。就是我们也不算太瘦对吧,就是有一点脂肪、有一点肌肉,这种其实你要应付这种甚至 30 小时的运动都没问题。但难点就是在交替,在这长距离、这种极限运动下,你怎么去补充,让你的消化系统能在这个长距离 grab 下能持续地工作,
[17:51] Wade: 不去罢工。那持续工作情况下,你就有这个可能性,可以一直在吃能量胶。所以等跑到了 checkpoint 之后,吃一些比如说山西的,那个就特别好,羊汤啊、鸡腿啊各种东西,就是能塞满。还有一些特别赞的,就是比如说那个什么江浙那边,还有什么墨鱼肠啊,那种江苏的那种面。
[18:25] 土汪: 就是拉肚子吗?随便吃的话?
[18:28] Wade: 没错,没错,所以就是看的核心点就是你能不能消化、能不能顶得住、不去拉肚子。有很多人会拉肚子,特别是到 100 公里级以上的那种级别。像那个——也不止拉肚子,像我今年参加另外一个是那个厦门的比赛,厦门这个比赛它虽然是 2 月底 3 月初,这个时间比较早,但厦门那地方真的很热,而且它厦门的那种海边这种山区里面的地形,全都是那种比较矮的树,它就刚好比你人要高一点,但它很密,它就全是那种——也不是光秃秃的树,它就很密的,然后你就在矮一点点的那种树下在跑。这种会形成什么呢,就是它那种树比较矮,导致到热量就是完全就
[19:08] Wade: 闷在了那条跑道上面去,加上它那个地方也比较热,就那几天特别热,可能就是温度宣称大概 29 度,但体感温度绝对有 30、32 到 35 左右,而且很湿。这种情况下就出现了很大一个肠胃型的问题,是大家都在吐,因为都中暑了。所以就中暑了之后再去吃,比如说高盐、高浓度的电解质盐丸,补充电解质或者高糖分的能量胶,都很难消化。所以,这个就有点恶性了。从 CP1 之前,大家都在晒着,而且那段路也很热。从 CP1 到 CP2 之间是退赛的人最多的,而且在那条路上面,你看到最多的就是人类的呕吐物,全程都是这种呕吐,就是都被热到,因为都在中暑。然后那个点也刚好,你在 CP1 之前,基本上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路跑,加上小部分的这种山里面的这种闷的路,你的消耗也差不多了。是时候开始要吃那个盐丸跟能量胶了。
[20:23] Wade: 那这个时候再吃,然后继续跑出来 CP1 之后,你还这样去闷着,没有得到解暑,而且什么就是冰袋啊,他们也不给你。所以这种情况下,你就很容易中暑。一旦中暑,很明显的反应就是肠胃不行,所以这个时候就是反正能完赛的,都是那些没有吐的,可以直接跑过去就可以。所以,我觉得如果——如果只要讲一个东西的话,我感受最深的就是人类这种生物,还是以消化为主。只要你的消化可以,你能一直去摄入各种,比如说咖啡因,你就能振奋;你入,比如说像蛋白质,你就能长肌肉;你摄入各种的维生素,你就能保持身体的根本。所以消化系统基本上是维持你在这种恶劣环境下,存活下来的几率提高的最大的一个保护性的一个器官。所以消化很重要。就是所以大家很多有啊,就是在练怎么去长距离跑的时候,大家其实练很多,除了这种肌肉型的以外,就是怎么去、怎么在长距离当中去进食,去补充营养。所以我就说为什么路跑——不过路跑是,路跑跟越野跑其实训练 wise 的话不会差太多,因为该上坡的那些
[21:39] Wade: 你还得要练上坡。而且练这个,比如说补充啥的,你也会——就是在,比如说我们在北京的话,就是朝阳公园跑两圈之后,你就开始进食,一边跑一边吃,一边跑一边喝。这种你如果一旦适应了这一块,其实在无论是路跑,还是说越野跑,其实都有用。越野跑有的时候还要看天时地利,对吧?如果天就是好,大家就都能跑;如果天不好的话,基本上就是有的吐,有的有其他什么状况,基本上就歇菜了。对啊,但这个也是,就是这种不确定性,也是越野跑的其中一个乐趣之一吧。就是你在任何地形,任何天气下,你都有一个不同的感觉。比如说,我那个山西的那个,临汾的 UTMB,我就参加了两届,然后第一届跟第二届的体验也是完全不一样的。除了第一届,第一届是更好,是因为那个人会少一点,然后它那个天也没有那么热;但今年再去的时候,人就特别多,所以导致到就是我们就在吃土。因为山西在太原,太行山山脉,其实它是粉,就是黄土高原的那种粉
[22:54] Wade: 会比较多。所以如果人不多,其实你跑起来,其实不会说太烟尘滚滚;但人一多起来,而且今年又是一个大年,就是大家都在抢着,导致到它那些粉啊什么的,一踩一喷起来,全场都是——就有点像那种黄土高原电影那种感觉,你全路程都在吃土。再加上那个太阳一热,太行山山脉的那些树其实没有那么密,很多时候是裸露出来的,对,你就等于说,有一些粉尘,再加上太阳的这种直晒,其实对身体感觉就完全不一样。所以基本上就今年跑的跟上一年跑的,感觉就是两个赛事,还不用说如果下雨。如果一旦下雨的话,基本上同样一条路线,你感觉是完全不一样。而且要求的那个脚的这种技术路线的那种处理方法也完全不一样。滑,那个松松的那些土的话,跟你平常跑碎石的那个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但这个其实也跟那个滑雪一样。滑雪不是我们那个朋友 Winter 不是经常在讲,就是要对所有的地形你都得滑,都有能力去接受
[24:09] Wade: 你才叫真正能滑雪。所以我觉得跑步越野跑其实也是一样啊。就是你可以、因为安全也应该因为安全,在你应付不了的那种路段或者是天气下,你不要去跑。但是同时也要心里面要有对这一块有敬畏、有尊重。就是这种 volatility 也是 part of the game,这也是它好玩的一个点之一。同样一条路,你在不同时间,不同的天气下跑起来也不一样。哦,还有一点就是特别长距离的越野跑,除了天气跟温度以外,还有一个早上跟晚上的区别。就是如果跑得快,你可以在白天的时间就进入某些路段;但是你要知道就是像比如说那个,那个 50 都已经开始要夜跑了,因为 50 的那个关门时间大概在 12 到 15、18 个小时之间,就不同的比赛有不同的关门时间要求。但是,最早也就从大概早上 7 点钟开始跑,所以怎么样你都会有一批人会跑到夜晚,对。然后这种还是比较——就像我现在说
[25:24] Wade: 还比较中低端的赛段。如果是 100 公里,百分之百你要夜跑;160 的话你不用想了,两个夜跑。所以就这种在夜晚跑的感觉又很不一样。所以它的这种野趣就来自于你在同一个路段不同的摸索,然后不同的环境、不同的温度跟体感下你都可以去尝试一下,它那个有趣的那种感觉会多很多。
[25:55] 土汪: 我知道你滑雪,我们滑雪,然后你骑车,你第一次认真去跑步是因为什么?
[26:05] Wade: 毕业之后有一段时间,参加工作前,也没太多事情,然后没事干就跑一下。
[26:12] 土汪: 从那时候你就开始跑步了?
[26:15] Wade: 对啊,我第一个马拉松就是 Columbus,Columbus 的那个。对,Columbus 是我第一个。然后后面我还参加了那个 Cincinnati 的 Flying Pig,这个是反的。所以我就说我是跑过马拉松的,我是两边,我先从马拉松入门,然后再开始在国内开始搞起来。所以,对跑步倒是跑了好久了。
[26:35] 土汪: 现在跑主要是想去挑战自己,还是有没有缓解压力的这种目的呢?
[26:40] Wade: 嗯,都有吧。反正到了这个年纪,中年男人没有一点自己的爱好,很容易走偏的(笑)。因为有时候跑步去一些地方,比如说去别人的校园啊或者什么地方跑,或者去一些没去过的公路,其实就我一个人,或者没有多少人,我觉得那个感觉还是挺不一样的。有的时候会有一种换一个 mindset,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在平时的那些压力啊、那个环境里面。
[27:10] 土汪: 是,而且这种感觉又是你普通地去旅游所得不到的。旅游可能就是看一下,OK 这个景观看一下,那个景观。但是用跑步去感受新的地方,甚至不用说走到太远,就像你们那样直接去 Stanford 里面去跑一圈对吧,那感觉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27:30] Wade: 而且跑步的话,你能探索的地方更多,比走路多,而且比车、比自行车或者是四个轮的车,你能进入的地方又更多,可控性更强。比如说去到某一家咖啡厅,去到一个博物馆,你就可以转变成走路模式,就能进去了。就其实以跑步去探索一个新的城市、新的地方,我倒觉得是我比较喜欢的一种感觉。
[27:57] Wade: 所以当初其实我在申请 MBA 的时候也是啊,也写了一个个人爱好——它专门要求你讲一讲你个人的兴趣爱好,我就写的是跑步。最简单的方法、最便宜的方法,你可以去在新的城市、新的地段去做你的探索,我觉得这一点是非常好的。
[28:18] 土汪: 有没有因为你开始跑步,或者开始跑越野,你朋友啊、同事啊……
[28:22] Wade: 我把我老婆拉进去了。等她跑完了之后,她也没有进去跑。
[28:28] 土汪: 你知道其实我是——我开始报比赛,报这个半马甚至报这个 10K,主要原因是因为——你跑吗,她没有跟我跑,但我主要、我主要是被你的这个,那个叫什么 Instagram 或者朋友圈影响的。就其实有,真的真的。也不是你,你不是第一个影响我的,但是,比如说去年我在听一些 podcast,有一个 podcast 叫 Fit for Life,就是两个女生的 podcast,挺搞笑的,好像也是北京的。她们就冲浪,然后这个跑步,讲了很多比赛的事情,然后大概就有一个了解。然后后来就是到你这里,就觉得,其实
[29:12] 土汪: 就是在我生活中的朋友会跑步,然后跑得又很多,包括骑车什么的,然后我就开始看在哪里去 sign up,怎么花钱,就可以去买,就是买门票、ticket,就开始看了。包括穿什么鞋,要穿什么衣服。
[29:30] Wade: 而且这个,你这个还比较典型的,我觉得你很快就会开始跑全马了,你应该忍不住对吧。就是你跑了半马,本来觉得很难,就 train,然后 train 到可以跑了,跑完之后觉得,好像也没有要死掉的样子,然后就想要不就 sign up 下一个,就跟滑雪一样。而且你这个非常典型的入圈的方法,就是先跑——在跑或运动之前,咱们先不要讲什么训练或怎么样,你就先看那个装备好不好看,先把钱花了,真的是。
[30:15] 土汪: 是,你就是只要把钱花了,你去研究这些装备,你慢慢慢慢会对这个运动有一种……
[30:20] Wade: 其实这个因为我是研究消费的嘛,就是我看很多事情,因为我以前在美国所 cover 的一些消费型的那个企业,就是有一个圈层。中国叫圈层,美国叫那个就是 lifestyle。
[30:27] Wade: 所以其实当你再去反过来,当你去看这种产品,看他们的这些相关的一些装备,其实你某种程度,你就慢慢慢慢去了解这个圈层。这个圈子里面的一些文化跟他们的理念对吧。然后当你认同,你觉得说跟你自己其实是某些对生活的——对,是某些想要的状态,或是你认同的某些概念,环保也好,对生活探索、对新事物的探索、健康,这些东西一旦跟你 fit,跟你 click,其实某种程度,它是从产品——你买装备、买衣服、买鞋子的角度,你能了解到,同时能开始知道说,这个文化是不是我想要的,我喜欢的一种圈层、我的 lifestyle。从而你才会更有动力去把你肉身放到这个运动里面。其实运动本身是很枯燥、很难受的,那个地方如果你不是以这种、就是有这种文化、有这种圈层文化在的情况下,你进去像挑山工
[31:43] Wade: 或是做苦力,你一样是同样的运动,同样地去做这群肌肉的训练,你不会感觉到快乐。你其实同样的东西,你只是 mindset 变了,但你的感觉、你的动力就很不一样,你就有这个动力做这个事情。所以我看到的,基本上 100% 的我身边入圈的人,都是得要先花钱,你得先花钱。对,先被这种消费品、他们的品牌理念给熏陶一遍了。
[32:15] 土汪: 你觉得这种事跟,比如说汽车,就跟咖啡,基本上强关联。
[32:20] Wade: 你看到所有现在的骑行店,只要它卖出来的,都是往——都是往那个“我们就早上喝一杯咖啡,早上早起,比如说 4 点钟我们就起来,3 点钟、4 点钟我们起来,路上没有人,然后你就喝一杯咖啡,然后搭一个什么”,就那种、那种感觉,你知道吧,就出来了。所以你就会说“那种是我想要的之旅,或者是整个城市只有我自己的那种感觉”。所以这种运动,我其实这种氛围我认可,是我想要的一种生活状态,然后你才去花钱去买这 product,然后才去了解这种运动,
[32:59] Wade: 才去开始参加这种运动。慢慢慢慢在运动当中,像你这样,就是对吧,就是半马你可以做,你觉得可以再去挑战了,再去往下一个阶段去挑战。所以整个氛围其实都是一个意识形态的,怎么去认同这种文化圈,然后你再去把你的肉身放到里面去,开始去做各种不可、常人不可理喻、大家都觉得很苦、就觉得你没有道理要做的事情。但其实如果你从那个消费的角度去看的话,就很容易理解。你就想找一群、一群人,你的 belonging 是这群人的标志的东西,然后你就能把自己标志成那群人当中的一个圈层的一部分。这个其实跟人性是非常相关的,就是从这个自愿被消费主义裹挟,裹挟了之后你就开始找这群人。
[33:45] 土汪: 这是 exactly 我做的。首先听了 podcast,我就想这些 podcast 应该有群吧,我去看一下这些群里面的人跑步都怎么样,看大家穿什么装备,大家晒什么跑步成绩。再去搜一层嘛,比如说穿什么衣服、穿什么鞋。还有一个非常可怕的点就是,一旦我搜了一下之后,搜我的广告——就比如 Instagram 广告就来了,就哪一个鞋好啊,怎么样的感觉。包括你说的那种广告的那种气氛。
[34:14] Wade: 就你现在是为你们公司打广告的,你说我们公司就是那个公司的广告做得非常好。
[34:20] 土汪: 看一看,对,对。就是像你说这样,其实很快地了解了这个东西之后,mindset 一下就 set up 起来了。所谓的运动,所谓的这些东西,其实你都是核心在找一个你自己的认同,自我的认同。在这种自我认同下,最简单的先买,先把钱花到位了,然后你慢慢慢慢,即使你运动没有那么好,你也会慢慢慢慢就是——就是会坠在……
[34:45] Wade: 你就坠在这个活动里面去了。
[34:48] 土汪: 我们说一说你在越野跑里面的心态的这个感觉吧。你有没有在跑 50 公里,跑到某一阶段的时候,有这种坚持不了、要崩溃的这种状态?这种时候你是怎么……
[35:05] Wade: 每次都有,每次都有。就是——就是在骂,就是说,我中文骂跟英文骂,就觉得自己为什么——不是说自己了,就是骂这条赛道为什么这么难,设计得这么可怕,肯定都有。
[35:20] 土汪: 这种时候你怎么把自己从这个状态里面,或者你想到什么人、什么事情,就可以把自己拉回来?
[35:25] Wade: 到了那种程度,其实跟个人意志是没有关系的。其实当你到
[35:30] Wade: 到了一个长距离的比赛,特别是到第八个小时、第七个小时,Anyway,就是你身上的糖原消化完了之后,你就会感觉特别痛苦。也就是路跑的话就是撞墙嘛。其实撞墙的状态,对,撞墙的状态也在那个马拉松,也在那个越野跑里面会有。但越野跑里面更可怕,因为你撞完墙之后,后面还有大概八个小时在等着你,你就没有……但这个情况下,其实任何的意志力啊啥的都没有太大的——make a huge difference。这个时候,其实你就必须——又回到我刚才那个点了,就必须要把自己看成一个机器。机器就是以消化系统为中心的一个四肢,有四条可以用来用的肌肉,还有一个就是没有用的一块大脑。这时候,你就必须得要把自己看成一个机器,然后同时就补充各种的能量胶、咖啡因、盐丸。你要知道自己现在的这种状态到底是你的沮丧是来自于哪一方面的缺失,是盐分的缺失、电解质的混乱,
[36:47] Wade: 还是说你能——糖原就是消耗了。因为糖原的消耗是从肌肉开始,是从你的脂肪,然后到了后面就到你大脑。当你极限的时候,你的大脑里面的糖原也必须得要被消耗。这个时候你就会特别的沮丧,就是你一旦所有的营养物质全被抽干、抽净之后,你没办法积极向上的,这很正常。所以人就是一个机器。直接看到很多东西,你就发现其实没有太大的那个什么思想斗争啊啥的,你就是补充。而且你知道自己要补充的是什么东西,水分、糖分还是盐分,各种地补充。当你补充得好了,其实自然而然你多巴胺就可以被释放出来,你人就会跑得开心、觉得兴奋。因为什么?其实都是,人都是一个机器。太大的这个细节的那个思想的一个运动,当然你自己会有很多被迫的思想的一些波动,比如说骂人,比如说看那个赛道上,看谁都不顺眼,就是“又挡我的道,又又又那个什么”之类的,但其实你又发现,其实你只要吃点糖,喝点、喝点盐分,你基本上又能回来。等于把自己——这是一个可能是运动员的
[38:03] Wade: mentality 吧。你就是有一个补充然后继续跑,补充继续跑这个规则。然后你熟悉这个之后,就不把自己当成一个情绪化的这样一个动物,就等于安排自己,你跑之前肯定会安排好每一步要做什么,到时候不管怎么样去做就好了,你不需要对情绪特别地怎么照顾,可能吃完就好了,或者消化以后就好了。对,但这种状态呢,就是当你撞墙了之后,思维大爆发,开始就是各种想骂人,然后各种痛苦。这种状态呢,其实或者也不是说要抵抗它或怎么样,或者是 harness,就是与它共存,但利用它。你看像村上春树那样,他就是直接利用了,比如说去雅典,他当年就是雅典的马拉松,那个跑马拉松这一块是他第一个入门的马拉松对吧,你看他那本书里面他有写的,就从那个是好像是某个电视台邀请了他去,然后让他去跑,跑完之后写那个感想,他就是完全 harness 了之前的那种痛苦的感觉,坚持肌肉酸痛,他可以去创作,有自己的一些新的想法。所以刚才你说那个点呢,我觉得是两个维度。第一个维度就是怎么去 deal with 它,
[39:18] Wade: deal with 它的话,我觉得就很简单,就是你把自己看成一个机械、机器,然后怎么去做,这个我觉得就是非常的 textbook-wise,你基本上就补充糖原啥的。但另外一种,当你那个情绪大爆发了,就各种负面的也好,正面的也好,开始爆发的时候,其实是跟它共存,甚至是利用它、感受它。是不是说不定你也能变成下一个,去写一本《当我在跑步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对吧?这种我觉得是——这是挺好的事情。就是不一定负面情绪出来了,一定要跟它对抗、一定要处理它。其实这个时候,你可以感受一下说,平常我工作也很累、很难受,但是跟这种比起来的话,可能也不算什么,那好好感受一下这种痛苦,以后我就记得这种痛苦,当我到办公室里面受不了的时候,我又可以回来想一想,嗯,大事我都熬过去了,这种其实没什么。
[40:15] 土汪: 对,我在 train 的时候嘛,就是不是真正跑的时候,是 train 的时候,一开始可能比较痛苦。然后跑得很痛苦的时候,我很自然会想到工作上不爽的事情。倒不是说跑完了就没感觉了,而是说我在跑的时候,我就会想工作里面的事情到底有多难,难道比跑步要更痛苦吗?嗯,然后就 somehow
[40:34] 土汪: 他们两个事情就在互相和解。最后呢,我养成了一个很奇怪的一个习惯,就有一种追寻难受、追寻痛苦的这个感觉,就我跑得有点像禅修的感觉。
[40:50] Wade: 对对对,就很奇葩。
[40:52] 土汪: 就跑的时候就想,哎,就也不是每次都有啊,就有的时候痛苦了,然后觉得,啊,here it comes again,就觉得又来了,但是我已经熟悉了,我曾经有过,就没有什么特别难。我不知道这个是不是 healthy 啊,是不是健康,但有的时候工作累了吗,那就想说,哎,跑个步吧。就不爽的时候就跑个步,把这个事情堆积起来吧,不爽的事情放到跑步的时间去跑一下。然后我不知道是多巴胺还是什么,之后这个事情可能就 resolve 了,在我心里面 resolve 了,会有这样子一个过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过?
[41:30] Wade: 有,有,绝对有。我觉得是个跑者基本上都会有这么一个状态,就是用跑步来处理这种负面的情绪、缓解压力,以及说把这个……而且跑步的时候,其实就回到那个人就是一个机器这种做法。你的压力、你的不爽其实来自于皮质醇,皮质醇就是可以在跑步当中经过这种——就是多巴胺的释放,经过你的血液的循环,是可以把它给冲刷。包括你很累的时候,其实消耗到你脑部的那些就是营养物质的时候,
[41:50] Wade: 皮质醇也会被消耗掉。所以就是很多啊,就是这种身边的——一跑步过来缓解压力、缓解不爽,这群应该也是跑者入圈的很大一个理由。
[42:08] 土汪: 会把这种感觉,还有对这个情绪啊、对这些事情的控制力,带回到工作里面?
[42:15] Wade: 我觉得不多不少会吧,但是都是无意识的,无意识的。就大多数就是,就比如说晚上或者是遇到非常艰苦的情况,你可能会想一想,就像你刚才想,那种跑步的时候这么难受都过去了,这种你也顶一顶就过去了。
[42:35] 土汪: 一段时间工作里面觉得很辛苦吗,我就会想,我是没跑步?比如说前两天跑完了,就跑完半马我休息了一周,我脚掌有一点、有一点肌肉拉伤,结果休息完一周我觉得工作非常的累,应该是没跑步,应该是没给自己补一补。
[43:00] Wade: 感觉累这一点呢,其实回到那个人的身体构造的话,其实有可能的。就是在你跑马拉松、长距离跑,或是跑这种甚至跑十几二十个小时这种越野跑,本身对大脑的这个营养物质是有消耗的。这种消耗反映出来就是,你肌肉可能都没有那么累,但在接下来两三天,
[43:05] Wade: 你会觉得特别累,这种事是有研究、有研究结果可以说的。所以你也不用说太着急就是说一定要重新再去跑,这可能就是身体恢复的一个过程。其实跑完之后去睡觉、去躺着,我觉得就要就是各种放开来吃。现在特别——现在中年男人就是也不敢吃太多了,但起码就是有这种借口说身体消耗了这么多,我现在要吃各种的炒饭,要各种的 carbs,我都心安理得,这种状态其实可以挺享受的。所以虽然身体觉得累、觉得难,但我觉得你可能更加多应该熟悉一下。
[43:50] 土汪: 也对的,休息也没错,休息可能是对的。我吃的是在跑步之前吃,我在网上搜应该怎么去准备,他说你只要补充那些简单的碳水,不要太多纤维这些的,所以我其实是在跑之前很认真地吃白米饭,吃得好爽。
[44:12] Wade: 其实你知道我以前在美国跑马拉松前,我是吃那个 Chipotle,就大碗大碗 Chipotle 的那个饭,就是里面再撒点盐跟那个 cilantro,哇特别好吃。就是啥都不用,连肉我都不用夹,我就吃那个饭,然后 carbs 我就吃那个。
[44:21] 土汪: 一个简单的这个灵魂拷问吧,你有没有想过,哪一天之后你跑不了了,这个能得到的这个 feedback,这个感觉,可能 50 岁,maybe at some point,那个时候你用什么去代替?
[44:40] Wade: 对,那个、那个确实挺难的,一旦有一天真的是跑不了。但我觉得可能是两种情况,一种就是跑伤了,在你其他技能、其他肌肉包括思维都很活跃的情况下,你跑不了,那这个可能会很难受——就是因为所有的多巴胺是正常的分泌,你身体还是正常的,但是某种原因你跑不了,这种会难受。但像你刚才讲的,比如说是到了 60 甚至 70 岁,那个因为就是衰老、肌肉衰退,这个跑不了,我觉得是两种状态。那个节点啊,当我没有、我还没到那种时候,但我觉得到那种节点,因为还是回到人就是一个机器的这种感觉,你自然而然,你的——我觉得你的大脑就会告诉你说,其实你没有那么需要去跑步,再去坚持这种就是大量多巴胺释放的这种状态。所以人可能就更加平和,也更加能去接受这一块。所以从这个角度去看的话,
[45:36] Wade: 可能更加多就是顺其自然,不要去跟这种人的天性去做抗争,你也比较容易去接受。就可能到时候,那种接受的容易程度会超乎你跟我想象,很容易你就会觉得说“不跑就不跑吧,也就那样了”。你还可以骑车对吧?不骑车你还可以骑行,一辈子都可以做。我看到很多人非常大都在做这两个事情。
[46:12] 土汪: 对对对,而且骑车其实非常好,骑车对膝盖没那么伤,它的那个……
[46:18] Wade: 只要你的动作、你的那个——我们叫 fitting 之后,整个几何的那个形状跟用力的方法,你定好了之后,其实它对你的——对你的那个膝盖是没有那么伤的,而且你的速度感还是有,所以那种快感你还是会有。滑雪呢也是,但滑雪其实还是会有一些危险,就是如果你 70 岁,你不能摔,然后你对吧,我们现在摔一下到位,70 岁摔一下,我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概念。反正我觉得总会有运动能帮你去适应那个状态下你所需要的一些
[46:51] Wade: 就是人的一些运动,包括你的整一个——就是你对自己的 belonging,可能到那时候肯定会不一样。就是现在我们去跑,还是因为把我们放到一个就是年轻力壮、希望往外探索,在这么一个圈层跟文化层当中。说不定真的五六十岁,你可能就是喝茶啊、下棋啊,那种感觉我觉得都是很自然你会适应的一种状态。
[47:20] 土汪: 你有什么下——接下来的比赛?
[47:25] Wade: 有有一个济州岛跑越野赛,在它火山岩的口那个地方,有一个也是 UTMB 的。然后我今年还有一个就是一个月之后去富士山去做爬坡赛,就是骑行的、骑行的爬坡赛。骑行的爬坡赛,就今年可能暂时就这两个吧。我每次都是报名很积极,真的是不是要去,其实我都不知道,我不到那个点。因为这种其实还是挺 time-consuming,挺需要 commitment。我觉得我可以练,在我可以掌控时间里面练,但是你知道我的职业,就这种工作下,
[48:07] Wade: 某一个周末一定要去做某些事情或大爆发,我也控制不了,所以我都是报了名,但是是不是真的可以成行,到时候再说吧。但是一个比赛去带动你一个目标,你一个比赛去带动相关的训练,我觉得这个点还是可以的。就是即使后面……所以我心态非常好,即使我训练了很久、训练了四五个月,然后到了那个点,只要是天气有问题,只要是身体不舒服,只要是工作上有需求,我说不去我就不去,我觉得没有太大问题。因为想说的还是过程当中的准备已经练到了。